第29章 寒天涯
韩云舒依偎在厉飞雨怀中,眉头微蹙,思量半晌,却始终想不出有什么事比厉大哥的计划更重要。最终,心神放松,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厉飞雨再次踏入师父常昊的洞府。
这次,他换了说辞。
“师父,云舒不去了。血色禁地,弟子一人前往,如此总可以了吧?”厉飞雨开门见山。
“可以个屁!”常昊险些把手中的茶盏捏碎,瞪着眼前这油盐不进的徒弟,真有些动了肝火,“你这混小子,仗着有点天赋悟性,就非要去蹚这趟浑水?那是用命搏前途的地方!你一个真灵根,宗门未来核心弟子,缺你那几颗筑基丹吗?风险远大于收益,你到底图什么?”
厉飞雨神色不变,语气却异常坚定:“弟子道途特殊,需禁地中几样特定之物磨砺根基。此事关乎弟子未来成就上限,不得不争。还请师父成全。”
见他如此执拗,常昊气得在洞府内踱了几步,最终无奈地一摆手:“宗门弟子名额早已内定,报上去了!除非有人主动放弃,让出名额,否则绝无可能临时更换!这是规矩!”
厉飞雨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躬身:“弟子明白!谢师父指点!”他听出了弦外之音——只要“有人”放弃,他就有机会顶上。
离开洞府,厉飞雨暗自庆幸当初没将两人都伪装成天灵根。若真是双天灵根,化刀坞恐怕会像保护眼珠子一样看着他们,别说血色禁地,连山门都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
对天灵根而言,禁地那点收益与潜在风险相比,确实不值一提。
他没有耽搁,当即离开化刀坞,御器飞往车骑国。
象原城,是化刀坞势力范围内最近的一座修仙者聚集的城池,规模虽不及黄枫谷坊市,却也商铺林立,修士往来不绝。
厉飞雨将这一年多攒下的、自己几乎未用的修炼资粮悉数变卖,换得数千灵石,手头顿时宽裕起来。
他首先找到城中一家信誉尚可的炼器工坊,提出一个古怪的要求:定制一个非法宝性质的箱子,但用料必须上乘,形制要古朴大气,看起来便似某种传承久远的秘宝容器,且需内置简单的自毁禁制。
一旦被强行开启或遭遇特定手法破解,立刻焚毁内部物品。
工坊掌柜听得一愣,这种要求实属少见。但顾客是“上帝”,何况厉飞雨出手阔绰,预付的定金足以让他忽略这份怪异。一番讨价还价后,订单敲定,需耗时月余。
厉飞雨也不着急,在象原城租下一处僻静小院住下,一边等待,一边将大量时间泡在城中几家售卖典籍的店铺里,专攻阵法类书籍。
他前世虽非阵法大家,但境界高深,触类旁通,对阵法原理有着超越此界寻常修士的理解。他试图寻找一种能替代“元婴后期修为”限制的取巧之法。翻阅大量典籍后,他眼中渐渐有了光彩。
“有意思……真实界的许多阵法原理,在此界复现,似乎对灵材的品阶要求并不苛刻?”厉飞雨若有所思,“或许是因为真实界天地元气本身就蕴含万般变化,阵法更重‘意’与‘理’的勾连,对承载物的‘质’要求反而不像此界灵力体系这般依赖高阶灵材……”
这发现让他精神大振。他脑海中一些原本因材料难寻而搁置的设想,似乎有了实现的可能。
结合此界阵法的特点,他开始了疯狂的推演与设计。
半个月后,厉飞雨带着一份清单,再次扫荡象原城坊市。得益于车骑国靠近元武国,材料流通相对丰富,加上他灵石充足,竟真将所需之物七七八八凑齐了,虽然有些是效果稍逊的替代品,但核心要素俱在。
‘材料齐了,回去得抓紧测试阵法是否可行……另外,那套许久未用的武功,也该重新捡起来练练了。’厉飞雨盘算着,那套武功并非主战功法,却有些特殊的妙用,或许在禁地中能起到奇效。
一月之期将至,厉飞雨前往工坊取货。那定制的金色箱子已完工,通体以“鎏金铁木”为主体,掺入少量“陨星砂”,使得箱体在光线下泛着内敛的暗金色泽,表面镌刻着古朴的云雷纹路,边角以秘银包边,果然透着一股不凡的古意。内置的自毁禁制也符合要求,虽不复杂,但足够隐蔽。
厉飞雨验收完毕,付清尾款,正要离开工坊,却在门口与一人迎面差点撞上。
来人是一名面容阴柔、身着化刀坞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子。
他身形有些单薄,走起路来……姿态颇为怪异,腰肢扭动的幅度比寻常男子大了许多,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柔媚感。
那弟子抬眼看见厉飞雨,尤其看清他同样身着化刀坞服饰,且面容英挺、身形挺拔,阳刚之气十足,阴柔的眼中顿时掠过一丝异彩,脸上堆起热情得过分的笑容:“哎呀,这位师兄面生得很,也是我化刀坞同门?这厢有礼了。”声音也带着几分矫揉。
厉飞雨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心中已有所猜测。他淡淡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此时,工坊伙计正好将寒天涯订购的一件粉红色丝带状法器送了出来。
寒天涯接过,目光却仍黏在厉飞雨身上,笑得越发“灿烂”:“师兄也是来取货?真是巧遇。相请不如偶遇,不如由我寒天涯做东,请师兄去城中‘醉仙居’小酌几杯,交流一下同门之谊?”说话间,眼神流转,暗送秋波之意几乎不加掩饰。
厉飞雨心中一阵恶寒,但听到“寒天涯”这个名字,却是猛地一亮。
血色禁地,化刀坞弟子,寒天涯……原著里似乎有这么个人物,名声似乎不怎么样,但确在禁地名单之中!
他压下心头异样,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寒师弟,你有血色禁地的试炼资格,对吧?”
寒天涯一怔,下意识点头:“是有,师兄问这个……”
“将名额让给我。”厉飞雨打断他,“灵石补偿,或其他合理要求,你可以提。”
寒天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慢慢收敛,眼中那丝阴柔化作了冰冷的锐利和一丝被冒犯的羞恼。
他上下打量厉飞雨,语气变得阴恻恻:“厉师兄……好大的口气。血色禁地资格,关乎筑基机缘,岂是说让就让的?师兄这是要强夺同门机缘?”
“是交易。”厉飞雨纠正,“你若不愿,亦可。只是我既开口,总要有个结果。”他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势在必行的压力。
寒天涯脸色变幻,他自认修为不弱,手段也够阴狠,岂肯受此胁迫?更何况,他早已对厉飞雨这副“硬朗”的皮相产生了别样兴趣,此刻被对方如此直接地轻视和索取,更是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偏执与狠戾。
“呵……”寒天涯低笑一声,声音愈发尖细,“既然师兄如此自信,不如我们按宗门规矩,上擂台‘切磋’一番?若师兄赢了,名额之事,也不是不能商量。若师兄输了……”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与恶意,“便需答应小弟一个‘小小’的要求,如何?”
厉飞雨看着他那令人不适的神态,心中冷笑,面上却波澜不惊:“可。”
“三日后,宗门演武场,巳时,不见不散。”
“一言为定。”厉飞雨不再多言,提着那口新得的金色箱子,转身离去,留下寒天涯站在原地,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眼中交织着恼怒、兴趣与势在必得的阴冷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