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调整好后开始沿水道前进，去往下水道里与地面上那栋屋子垂直的地方。

　　然而地上的老鼠太过密集，让他们寸步难行。

　　面前的黑暗十分浓密，即使两个大功率的手电也仅能照到前方十米处，再远就是深重的黑暗，还有黑暗中不断叽叫的老鼠。

　　说实话周利德真希望他们有个喷火器在手上，把这下水道里的老鼠都给烤熟！

　　他现在不愿意再用特殊能力，因为面前的鼠群虽然恶心些，但也只是现实当中存在的普通生物罢了，并没有任何精神污染的特性。

　　他马上可能要对付旧日仆从，上次面对联合会的旧日仆从，周利德可是借助哈斯塔本尊的力量，才将其斩杀的。现在不能把精力浪费在这些小东西上。

　　三人在鼠群中艰难前行，过了五分钟，终于，老约翰说道：

　　“没错了，就是这里吧。现在我们头顶上就是刚刚那间屋子。”

　　手电的光打过去，只见此处下水道的结构已经被破坏，两侧的墙壁都不见了，裸露大量湿软的泥土，老鼠们在里面挖了一个又一个洞。

　　“这帮老鼠肯定是从这些洞里爬到上面的屋子里去的。”墨镜男说道，一只老鼠爬到他背上，他手忙脚乱地将其掸落。

　　“所以呢，这里有什么异状吗，利德？我看也就是老鼠多一点。”

　　“不，你看这里。”

　　周利德指了指旁边的一处黑暗，他通过灵视对黑暗一览无余，但是另外两个人只能通过手电的灯光看到有限的视野，周利德所指的正是手电没有照到的地方。

　　灯光扫过去，照出了地上破开的一个大洞，里面充满黑暗，手电的光怎么也穿不透。

　　“光完全被阻断了，确实不对劲啊。”

　　下水道的水流从这里被截断了，都流入这个坑洞里。

　　“见鬼了，这里什么时候有的坑洞？”老约翰转身对周利德问道：

　　“利德，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下去。”

　　“等等，利德，我们应该先对这里进行一些调查，万一底下是个水坑或者下面有超自然存在把你吞了怎么办？”

　　周利德没有回答，而是对老约翰说道：“扶着我。”

　　说完他就身子一晃，向后倾倒。老约翰赶紧将他扶住。

　　“周利德，你在做什么？你怎么....”墨镜男眼睁睁看着周利德突然昏迷不省人事，变得十分紧张起来。

　　老约翰却镇静地说道：“我猜猜，应该是在通灵吧，巫医都会这个。”

　　此刻，周利德已经开启外部人格，迅速入静，脱离肉体的感受，精神离开了身体。

　　他灵魂离体的距离虽然仅仅只有三米半，但这距离也够他进入那坑洞中看看里面的情况。

　　但，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接触坑洞黑暗的那个刹那，他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自己被猛地吸了进去。

　　机械而平和的声音瞬间响起：

　　【警告：精神离开肉体范围过大，你的精神不足以支撑，请迅速回归】

　　【警告：精神离体状态下，理智无法恢复】

　　【警告：发现旧日仆从——墙中之鼠】

　　一连串警告周利德已经无心顾及，他的精神体在不停向下坠落，有一股巨大的引力在拖着他朝下坠。

　　四周是一片不可见的黑暗。

　　唯有正下方，他看见一个人影。

　　近了。

　　那人影果真不是人，而是鼠群聚合而成的类似人样的东西。

　　周利德坠到了最下方，在一片黑水潭里溅出大量黑色水花。他感到鼠群正在注视着他。

　　【当前理智】35/100

　　由老鼠聚合而出的人缓缓上前，来到周利德面前，突然，它身上的老鼠一齐叽叫，发出千百声令人疯狂的声音，在那疯狂的声音中组合出一个个混沌的音节：

　　“小偷，你为什么闯入这里？”

　　周利德立刻想到眼前这个老鼠聚合而成的人形，恐怕就是那个屋子的主人。

　　周利德竭尽全力喊道：“迈尔斯，迈尔斯，你还记得吗，你的儿子！”

　　鼠群们接着发出令人疯狂的声音：“迈尔斯.......嗯........嗯........儿子......嗯”

　　听声音，他似乎有些疑惑，在迟疑。

　　“儿子......儿子.......我的子嗣啊......”

　　“我的骨肉，我的血肉，我的一切都要献给祂！”

　　它身上的老鼠开始翕动窜动，共同发出的叽叫组成了那个黑暗的字节

　　“伟大而幽深的主宰者，在黑暗腹地——恩凯的永恒沉睡者......”

　　“撒托古亚！”

　　【已调查到墙中之鼠背后的旧日——“恩凯之沉睡者——撒托古亚”，又名蟾之神，曾经以蟾蜍的样子被发现，状态为黑暗中的无定形物，拥有俘获光芒的力量】

　　【奖励点数6点】

　　周利德立刻把这些点数全加到精神上

　　【精神】15——>21

　　“你，我也要献给祂！”鼠群疯狂地叽叫起来。

　　瞬间老鼠如潮水一般从黑暗中涌来，一下子把周利德淹没。

　　作为精神体的周利德，此刻却万分真切地感受到每一只老鼠啃食自己皮肉的感觉，如落魔窟，痛到他几乎陷入崩溃。

　　【当前理智】13/100（极低）

　　【警告：正在受到哈斯塔强烈注视】

　　【请迅速恢复理智，否则会转化成祂的仆从，注：精神强度过低会导致转化失败彻底湮灭】

　　明明身体被鼠群淹没，可他却好像看见在万千星辰中藏匿的不可名状的可怕存在。

　　祂在不断吸引着自己，召唤着自己。

　　一种污秽的疯狂，从他心底逐渐生根。

　　他逐渐想要腐蚀一切，玷污一切！

　　不行！不！

　　外部有鼠群食身，体内又有污秽侵蚀，周利德几乎已是绝境。

　　妈的！

　　从内部侵蚀我是吧？你等着！

　　周利德一口咬住一只老鼠，将他漆黑的血肉撕下，吞进肚中。

　　鼠群构成的人影看到周利德的举动变得愤怒起来，如浪一样的鼠群形成一张巨大且丑陋的脸，它们开始尖叫：“不！你这个小偷，不配当我主的仆从！”

　　周利德不听它叫喊，疯狂地吞吃身上的老鼠，他感到腹中的污秽渐渐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黑暗。

　　【正在成为“恩凯之沉睡者——撒托古亚”的仆从】

　　什么？不行！吃过头了！自己怎么能变成另一个旧日的仆从？

　　他无法接受变成一堆老鼠，或者其他不人不鬼的样子。

　　污秽之风！污秽之风！

　　周利德疯狂地想要使出这项能力，虽然之前在灵魂出窍时试验过，这种状态下根本使不出来，但他已经没有其他手段了。

　　通常情况下确实不可能使出来，因为系统绑定的仍是周利德的肉身，但现在周利德的理智已经很低了。

　　【当前理智】4/100

　　理智越低的时候，人越疯狂，而人越疯狂，对精神世界影响就越深。

　　这缕污秽之风，在周利德疯狂的求索下，被他自己给创造出来了。

　　这不可能发生的事居然在他理智极低、陷入疯狂时发生了！而且这缕被他自己构想出来的污秽之风不同以往，似乎更加精纯，少了些污秽，多了些凌厉。

　　周利德让这缕污秽之风卷入自己腹中，顿时，剧痛传来。

　　作为精神体，受到精神层面攻击的痛觉甚至胜过肉体，这就是精神攻击的可怕之处。

　　牙都要咬碎，周利德才终于把腹中的黑暗压制下去了。

　　鼠群们停止了对他的进攻，甚至在他周围散开一个小小的隔离圈，旧日仆从不想让他成为另一位仆从，自然不愿意让他继续吃墙中之鼠。

　　鼠群们这时叽叫道：“这样就让你沉入黑暗吧，直接献给伟大的撒托古亚！”

　　话说完，周利德脚下一空，掉进黑水当中。

　　不知又坠了多久。

　　周利德碰到了类似地面的东西。这时平和而机械的声音响起：

　　【恭喜，你已经探索到黑暗次元——恩凯，注：这里没有光可以存在】

　　【特别奖励：灵视获得绝对观测能力，可在完全无光环境下感知到物质和精神存在】

　　周利德的视野现在特别奇妙，明明眼前是一片黑，但是他灵视却好像有触觉一样能够感知到地面的样子。

　　现在的地面是不定型的，像一种液体，却能承载着他。

　　周利德在这黑暗空间中前进。

　　说来奇怪，他面板里的理智条直接消失了。

　　正好，他现在也不需要担心了。

　　周利德走了不知多久，忽然灵视探测到前方竖起墙一样的东西，却探测不到它究竟有多高、多宽广！

　　【你已经见到旧日——撒托古亚】

　　【你很幸运，祂总是在沉睡，趁他的眷者还没发现你，赶紧跑吧】

　　周利德这时才意识到面前这个无比巨大的庞然大物正是撒托古亚！

　　只是祂睡着了。

　　竟有如此佛系的旧日，实在少见。

　　周利德没有作死去触碰祂，但是，他到底应该怎么离开这里呢？

　　不知道路，周利德就沿着撒托古亚的身体一直走。

　　走到某一点时，他的灵视突然观察到一个人类的身影。

　　这个人类还未成年，倒在地上，浑身发抖。

　　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他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你是迈尔斯吗？”周利德试探着问道。

　　黑暗中的少年猛地坐起，他看向周围的黑暗，喊道：

　　“你是谁？你是谁啊？”

　　“别担心，我是杰登的朋友，我就是来找你的。”

　　周利德握住他的手，让他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迈尔斯一下就哭了出来：“你能救我出去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知道是哪，有一群从墙里钻出来的老鼠把我淹没之后我就到了这里，我下了地狱了吗？你救救我吧。”

　　“冷静下来，我会想办法的。”周利德说道。

　　迈尔斯看不见周利德，只能抱住他感知他的存在。

　　有什么办法呢？

　　周利德想到是那位仆从让自己沉入黑水中，来到这个黑暗无光的世界的，那自己想要出去，也只能将自己变成撒托古亚的仆从吗？

　　周利德没有犹豫，用意念催动还留在自己腹中的残余黑暗。

　　【警告：在旧日面前转化可能会化为眷者，甚至成为旧日化身，你的精神会完全崩溃】

　　周利德冷笑，自己哪有什么选择？

　　我他妈在一个不知道离宇宙有多远未知次元里呢！

　　无视警告，继续转化！

　　周围地面上的黑色物质开始向周利德聚集起来，他感到浓重的黑暗正在直接将自己给吞噬掉，把他自己也变成黑暗的一部分。

　　迈尔斯也察觉到周围的异状，但是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慌乱地喊道：

　　“你在做什么？”

　　没法回头了，一条路走到黑吧！

　　然而就在转化进入一个新的阶段时，周利德体内猛地涌出一阵烟雾，将转化过程打断。

　　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从烟雾中传来：“周利德，你现在在哪里？你在我们的宇宙里消失了！”

　　“你是谁？”周利德问道。

　　“我是韦斯特的上司，就是那个穿黑风衣，戴墨镜的。”

　　周利德立刻知道她是那个神秘机构的人，不过既然愿意对付联合会，那她也应该算是自己一边的。

　　“哦，明白了。简单来说吧，我被旧日的仆从扔到了他们旧日的领地上，这个地方叫恩凯，一点光也没有。”

　　烟雾那头，传来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算你命大，来吧，比一个耶。”

　　这话让周利德摸不着头脑，只好问道：

　　“你说，比耶？”

　　那女人有些不耐烦了，说：“就是，用你的手比一个耶，食指与中指分开，明白了吗？”

　　周利德有些难以置信她所说的话，但还是照做了。

　　他对着面前的黑暗，比了一个耶，食指与中指分开，构成了一个小于九十度的夹角。

　　下一刻，他感觉两指之间的空间骤然扭曲变形！

　　接着，从那变形折叠的夹角空间中，一个形如狼犬的东西跃了出来。

　　周利德的灵视可以感知到这狼犬是如此巨大，像马一样高大，浑身流线型，充满了速度感。

　　【已观测到高等生命——廷达罗斯的猎犬】

　　【注：它们是栖息于角状不连续时间中的异次元掠食者，只能通过小于等于120度的角度从角状时空挤进别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