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城里的老鼠
一个青少年倒在污水里,皮肤有些苍白,瞳孔放大而空洞。
他死去不久,有几个小时的样子。
“你就是来收尸的?”青少年的尸体旁,一个带着棉帽,目光锐利的男人说道。
“嗯。”周利德点了点头。
周利德生活简朴,两千两百美元他是完全够用的,而且每月都能省下一千多美元。
但是,这四千美元再加上两千,相当于现在工资的三倍,很难不让他心动。
不过.......他也得看看这工作究竟是什么样的,能让库克教授都避之不及。
打开灵视,他便看到这个青少年站在自己的身体旁边。
人在死后总会有一些精神残留,开启灵视就能轻松看见,这些精神残留往往是死者生前的执念。
然而这个青少年的精神残留却并无什么特别,目中无神,毫无生气。
“他是谁?他是怎么死的?”周利德习惯性地问道。
男人面露不悦,说:“你不懂规矩?听好了,我只告诉你一遍,我只负责把这些尸体转交给你们,至于他的身份,死因,那是你们的事!”
周利德无语,他从未见过这么恶劣的共事者。
面前这个脾气奇差的男人叫本,以后他将负责把未成年的尸体交给周利德,而周利德负责把尸体运到一个私营医疗机构。
本是这儿一整片社区的话事人,据说他是流浪汉出身,但靠个人的威望与能力建立了灰鼠帮,现在完全改头换面了,经营着市中心最大的夜店。
不过这身派头却像个普通的臭脾气装修工人一样,穿旧工装裤,戴个黑棉帽。
至于他为什么会是对接尸体的人,周利德暂且不知。
装了尸体,捎上车。
周利德便开车把这尸体送到了深蓝制药的研究开发中心,没错,他这次得负责开车了。
说来奇怪,杰克也不高兴干这档事,问他也不愿多说。
“你好,你就是周利德吧?库克跟我说了,你解剖非常细致。”迎接周利德的是一位高瘦的中年白男,眼球突出,嘴唇细而薄,露出半边牙齿冲他笑着。
这让周利德感到浑身不适,这人也太神经质了吧!
他强压下心中的难受,客套地回应:“你好,康拉德先生。尸体我已经拿到了。”
“太棒了!快把他送到台子(解剖台)上!”
穿着白大褂的康拉德高兴地说道。
周利德把装尸袋打开,然后将里面的尸体放到推车上,接着运到了解剖台。
“开始扒衣服吧!”康拉德继续说道。
他继续照做,不过一把死者的衣服解开他就发现尸体的异样。
死者的颈部往下的身体上长满了一颗颗凸起的脓痘,周利德毕竟见过更恶心的画面,所以并无不适,只是出于安全考量问道:
“我们是不是该换更严密的防护服?万一尸体携带传染病怎么办?”
康拉德摇头,说:“不不不,这只是排异反应,很常见。”
“排异反应?他死前吃了什么药吗?”周利德问道。
“当然,他可是长期的试药者,不然要你回收他干嘛?库克没跟你讲吗?”
“试药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吗?”
“我们试的都是最新的药,一期临床实验都没开始,风险性安全性都不清楚,只能找一些小白鼠先试一试。”康拉德云淡风轻地说道。
“那他的死亡是不是因为....”
康拉德突然打断他,说道:“利德,我觉得你有些奇怪,这些试药的人都是社会上的渣滓,一群下水道的老鼠而已,你要和他们共情吗?”
“我没想到是这样的。这种事太.....”周利德有些犹豫着说,他脑中正在风暴。
“别幼稚了,你干这行也有一阵子了吧?更何况我们还给这些试药者提供食物,让他们能多活一阵子,我们是这群老鼠的恩人,明白吗?”
“这种事法律允许吗?”
康拉德笑了起来,说道:“利德,你果然是中国人,太相信孔夫子了,根本没有融入进美利坚,你要知道,在这个国家只有一条铁律:金钱高于一切。”
“新药研发的四期临床太过漫长,如果能在这群老鼠身上实验,你知道这会缩减多少研发时间,获得多大的收益吗?在这份收益面前所有的法律都会网开一面。”
“利德,你在这儿生活,就得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最好不用闭眼,把自己变成一个坏蛋。”
.........
周利德走在街边愤怒地一脚踢爆易拉罐,飞出数十米远。
妈的!他妈的!
还有天理吗?还有人性吗?
如果说之前帮黑帮销赃的经历还只是让他良心隐隐不安,但这接连的两件事则让他彻底无法忍受了。
一边是鲜血弥撒,一边是将人当作小白鼠试药,在他们眼里人还算是人吗?周利德终于明白杰克不愿干这件事的原因了,因为他还是有良心的。
脏钱!全都是脏钱!
他不拿了!他的良心不能再让他拿这个钱了!
他没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看见的东西,就没法轻易忘记。
周利德下定决心拨通了教授的电话,告诉他,自己再也不干了。
“利德,你应该再考虑考虑。”电话那边教授的声音,但周利德已经不想再听。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正在这时,一旁的巷子里传来些骚动,周利德看过去,只见几个混混在围着一个小孩胖揍,本来他是不会掺和这种街边斗殴的。
但今天,他想动动拳头,发泄一下心中的不快。
周利德以百米9秒的速度冲过去,一脚横鞭扫开三人。
趁三人愣神间,迅猛的直拳取那高个的面门,一下子将他鼻梁弯折,血流不止。
左出一脚,狠踢右边黑佬喉结,直接让那人吞下刚呼出的半截气,双眼都凸了出来。
右出一肘,猛打在胖子下巴上,顿时让他眼白上翻,不省人事。
“你等着,你惹了灰鼠帮,有你好看的!”
流着鼻血一脸狼狈样的高个放着狠话,和黑佬将昏迷过去的胖子拖走了。
“怎么又是你?”
原来被三人围殴的小孩就是那个抢包的黑人小孩。
遇见三次,救了他两次,周利德真可以算他恩人了。
杰登被揍得双眼肿成两个大宝,嘴都歪了,鼻子也在流血。看见周利德过来,赶紧爬起来准备跑走。
“别跑了,我都救你两次了,咱们就不能聊聊吗?”周利德对他说道。
杰登听见周利德的话,停下脚步,转过身。
“怎么回事?你怎么惹上灰鼠帮的人了?”
杰登被揍肿的脸上充满愤懑,鼻涕眼泪没忍住一齐流了下来。
周利德递了张面纸给他,他却不要,只是带着沙哑又变形的嗓音说道:
“我的兄弟,被灰鼠帮的混蛋抓走了,我没法把他救出来。”
说到此处,他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小孩哭成这个样周利德很少见到,不禁心生怜悯。
“还有一个过来帮我的老家伙他也被灰鼠帮的人带走了。”杰登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鼻涕眼泪,“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个灰鼠帮在哪里,我帮你去对付他们。”周利德随意地说道。
杰登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看着面前这个黄皮肤的精壮青年,自心底生出一股钦佩之情。
“真的吗?他们人很多,还有枪。”
周利德笑了笑,大力摸了摸黑人小孩的脑袋,说:
“放心,我不是第一次对付黑帮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而且人再多,也不过是普通人类而已。”
西雅图,中心区,云顶夜总会。
城里的富家子弟夜晚常会到这里潇洒,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夜总会上方就是灰鼠帮的大本营。
周利德来到夜总会门口。
一个大汉将他拦住。
“站住,门票或者通行证。”
“哥们,我看那几位女士怎么直接进去了?”
“因为她们是女士,兄弟。”
“好吧”周利德摸了摸脑袋,而后转头悄悄对他说:“我其实是个魔术师。”
这一下给看门的逗笑了,说道:“你是魔术师也不行,除非你是大卫科波菲尔。”
下一刻,周利德摊开手掌,一个白色的10厘米见方的纸片便悬浮在他手上。
周利德用手往上一抛,顿时那枚纸片变成一堆零碎的小纸片,在空中飘飞,旋转,将二人包围在其中。
“哦!天哪!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太酷了!你一定会把我们的场子燃爆起来。进去吧。”
挺顺利的,周利德心想,有这本事他可以去当知名魔术师了,到各地表演别人永远也看不穿。以后拿这手艺吃饭也行了。
能不动声色混进来是最好的,他可不想还没进门就闹得夜总会大乱,这里总归还是有些无辜的人。
性感的女郎们,只穿着几片薄纱,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随音乐节奏跳着放浪的舞蹈,引得台下人们连连尖叫。
周利德自然无心观看,他在寻找着上楼的楼梯。
很快他在东南角落发现一扇小门,里面正是上去的楼梯,但那门前也站着一位守卫。
周利德走上前去,搭话道:“你好啊,工作辛苦吗?”
“你是?”那守卫歪头疑惑间,周利德一道手刀迅猛劈下,斩在他的迷走神经处,叫他顷刻昏迷。
他正要倒下的时候,周利德扶住他的身体让他坐在旁边的一个沙发上。
由于带着墨镜,应该没人看得出他昏迷了。
而后,周利德顺着楼梯迅速朝楼上走去。
夜总会二楼有诸多房间,房间一个个呈田字形分布,过道走廊很多。
本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抽烟,大腿上坐着一个妖娆的金发女人,一边看着昨日的财报,一边把烟圈吐在女人脸上。
“讨厌!我不喜欢这个。”女人娇嗔道,鲜艳的红唇如此诱惑。
本却不管她,自顾自说道:“妈的,那个丹尼尔把流浪汉赶出城,咱们和深蓝制药的生意就做不了了。”
“别担心,咱们的夜总会生意还在呢!”女人媚眼如丝,娇嫩的身体贴在男人身上。
“你懂什么?他们的负责人跟我透露过,一只小白鼠值10万美元,甚至还不止,有一些特殊药物实验得到的结果是无价的。”
“妈的!以后从哪里找这些小白鼠呢?难不成要我去南公园抓人吗......”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本骂骂咧咧地接起电话,问道:“什么事?”
“头,我们见鬼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说道。
“法克!你在说什么胡话?”本愤怒地说道,他认为小弟在耍他。
“头,走廊里突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墙!”
“这个墙在不停移动,走到哪里就把哪里的人吞噬掉!”
砰!砰!砰!
门外忽然传来三声枪响。
“不行,头,开枪也没用,那堵墙冲我过来了,他要把我吞掉了!”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本这时才紧张起来,把女人推到一边,从桌底下掏出一把大口径左轮。
砰!砰!砰!砰砰!
外面又传来数声枪响,还有人在叫喊:
“这是什么东西?压过来了!”
“啊!我的手!”
“啊!救命,放过我!”
很快外边就没有动静了。
本这时紧张万分,捏出汗的手紧紧握左轮,对准那扇门。
一旁的女人,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
一段时间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本便大起胆子靠近门口,左手拿着枪,右手则慢慢地伸向门把手。
几秒的功夫,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他拉下门把手,打开了门,然而却看见了令他震撼的一幕
门之后,不是走廊,而是一面白色的墙壁。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啊!”男人一边骂一边开枪。
“啊!”女人捂起耳朵尖叫起来。
可是子弹打到那面白色的墙壁就消失不见了,什么都没发生。
这时一缕灰色的风从墙壁中钻出,吹过本拿枪的左手。
“啊!”
一股剧痛登时从本的左手处传来,他低头一看,他的左手连带枪已经不见了。
他的手就这么凭空断掉了!只剩手腕处一道平滑血腥的骨肉切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