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进食或者睡眠障碍？”

　　“没有。”

　　卡塔！

　　面前的台灯突然打开，白炽的光直射周利德的眼睛。他十分难受，忍不住闭了眼，

　　“无光敏性癫痫。”

　　“没有人格障碍。”

　　“他基本正常了。”谢顶的精神科教授，手拿着报告纸在上面敲敲画画，最后下定结论。

　　“很好。”库克教授把灯关掉，走到周利德跟前。

　　“利德，马上等血样结果出来，你就可以回去了。”

　　周利德已经在实验室度过了三个小时，填了不知多少张调查表，又进行了许多次认知测试，中途还数次让他回忆昨晚发生的事。

　　【当前理智】72/100

　　理智下降了不少。

　　周利德对于系统的事自然守口如瓶，只说了昨晚所遇见的幻觉。

　　期间基本都是精神科教授再跟他对话，少部分是库克教授，而那个穿黑西服的陌生人，一言不发，像一个雕塑一样杵着双手背在身后。

　　“库克教授，昨天晚上我是怎么回宿舍的？”

　　“我对你进行了治疗，然后就送你回去了。”库克冷漠的脸从报告纸上转过来，盯着他。

　　“什么治疗？”

　　“听着，利德，你昨天晚上一点都不正常，而且不是一般的精神病，明白吗？”库克仿佛还想继续说什么，但紧接着旁边的黑衣人咳嗽了一声，他立即停止了说话，走出实验室去做别的事了。

　　“血样报告出来了，非常健康。”身后的精神科教授说道。这位谢顶的教授走到周利德身前，将三瓶药交给了他，瓶身没有任何标签文字。

　　“这是镇定剂，谨慎使用，不犯病就别用。好了，别傻坐着了，你可以走了。”教授拍了拍他肩膀。

　　周利德站起身，在那个陌生人的墨镜注视下走出了实验室，而库克就在外边。

　　“利德，你如果见到什么不正常的东西不要瞒着我，你不是第一个人，你的学长亚历克斯，他在收尸的时候也出现过许多幻觉。”

　　库克的声音，伴随着地下一层的冷风传来，让周利德有些不寒而栗。

　　周利德点了点头，一边说道：“教授，我这两天还有别的工作吗？”

　　“先休息两天，后天再说吧。”

　　“教授，我可以帮你进行尸检，你知道的，那个男尸很难处理。”

　　库克抬了抬眉毛，今早他清理那具尸体内的蛆虫确实废了不少功夫。

　　“行，明天早上来吧。”

　　周利德瞥了一眼地下一层最深处的左角，尸体的存放地，那里有一个大功率的冷柜，阵阵寒气从那散发出来。

　　他的下一个任务目标，就在那里。

　　“教授，那个黑衣人，你认识吗？”周利德小声问道。

　　库克的脸顿时难看起来，嘘了一声，说道：“他是机构的人，你不要乱打听。”

　　“库克教授，我们的协议仍然有效，你得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伴随着低沉的嗓音传来，那个不苟言笑的黑衣人走出实验室，库克身子猛地抖了一下立刻摸起头讪笑起来。

　　“教授，我明天要观摩你们解剖那具尸体。”

　　“先生，规定是不允许这样的，我们的协议也不包括这个。”

　　黑衣人轻笑了一声，说道：

　　“那我就买一份旁观学习的资格，三千美元一次，对吧。”

　　所谓旁观学习的资格，就是实验室私自售卖给社会人士的观看解剖的门票，当然说是研究学习，其实来的都是为了满足心里特殊癖好的变态，不乏许多社会名流。

　　这下他也没法拒绝了，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好吧。”

　　看着黑衣人逐渐走远，紧张的氛围才缓解下来。周利德还从未见过自己的教授如此局促过，他可是个哪怕面对校长都可以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的人。

　　然而库克没有动，眼神深邃，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像是在对别人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这世上有些东西，是超越常识，超越人类理解极限的，光是它们的存在本身就足以令人疯狂了。

　　“对于我们来讲，只要捂住眼睛，当作不存在就好了，因为那种东西对于人类来说完全是禁忌。

　　“利德，我知道你应该发现了什么。

　　“亚历克斯，上一任收尸人，他接受不了他发现的东西，退学了。他做的很对。

　　“而有些人则在不断的触碰禁忌，还以此为乐，我无法理解。那个黑衣人来自的机构里就是这样一群人。

　　【发现精神特异者，获得一点分配点数】

　　精神特异？库克教授也是精神异常者？

　　他继续说着：“我做了这么多年解剖，见过人类最黑暗的部分，最深沉的恶意。有传言说恶意越深越能吸引那些未知的存在。

　　“他们指望靠这些去取悦那些存在，愚蠢至极，不过他们昨天确实救了你。

　　“利德，你知道你昨晚说你看见了什么吗？”

　　“不就是看见了我父母吗？”

　　库克摇了摇头。

　　“人脑有一种保护机制，会忘记对精神有重大损伤的记忆，就像突然断片一样，利德，当时你看见的东西对你冲击太大，所以你忘记了。”

　　“我到底看见了什么？”

　　“你说了一大堆东西，荒诞怪异，乱七八糟，没有顺序没有道理，但有一个词非常清晰。”教授顿了一下，吐出那个简洁又可怕的词。

　　“旧日。”

　　深秋的西雅图入夜越来越早，周利德出学校时天已经全黑了。走在百老汇大道上寒风瑟瑟，不光是空气冷，他的心里也没有一点热量。街边除了来去匆匆的行人，还有歪歪扭扭的瘾君子，蜷缩在角落的流浪汉。

　　汽车开过，溅起一面水花，鸣笛。

　　周利德打开手机，他想联系昨天的出租车司机，把手枪还给他。

　　“We’re sorry，the number you have dialed is not in service. Please check the number and try again.”(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把手机塞回兜里，他发现理智又下降了。

　　【当前理智】66/100

　　周利德干脆就地加了一点精神。

　　【精神】5

　　【精神达到5点，获得主动灵视能力，注意：开启灵视会大幅消耗体力，观察到隐蔽存在时会导致理智快速下降】

　　【能力】初级灵视（已关闭）

　　“呵。”周利德轻哼一声。

　　开启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