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点，陈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饿了，陈真......”一道幽幽的声音从房间沙发底下传出，“好累，我没力气爬出来了。”

　　门口传来嘎吱声，玛丽·肖踩着点回来，提了提手上冒着热气的袋子：“我带了炸鸡，要吃吗？”

　　话音落下，一根黑色触手从沙发底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抢走了玛丽·肖手中的袋子。

　　不过袋子并不能被触手带到沙发底下，于是毒液只能从沙发底下钻出，带着炸鸡来到房间阳台。

　　奇怪的是，玛丽·肖东西被抢走了却是神秘地笑了起来。

　　毒液张开大嘴就将炸鸡连带着包装的纸袋吃进了肚子里。

　　反应过来的陈真顿时以同情的眼光看着毒液，在和陈真融合后，毒液的共生体本质遭到虚空的侵蚀。

　　它的一切都在向一个正常生命体应该有的功能进行转化，比如说即便脱离宿主后也可以保留的味觉......

　　“天啊！玛丽·肖，你个该死的傀儡，咳咳，你到底往炸鸡里面加了些什么东西，呛死我了！”

　　毒液刚吃下炸鸡没几秒又把东西吐了出来，陈真一看，是一个鸡骨架子，上面附着一摊绿色粘稠物。

　　“芥末，我加了大量的芥末。”玛丽·肖耸了耸肩，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骗到了毒液，她的心情很不错。

　　毒液瞪大了白色眼睛，看上去很是愤怒，就在陈真做好看热闹的准备，以为这两个下属又要打起来的时候......

　　“陈真，我肚子饿了。”毒液避开玛丽·肖，把头扭到陈真的方向，做出一副哭丧脸的动作。

　　空气骤然冷了好几度。

　　陈真摊开双手，很想吐槽毒液卖萌的表情太丑了，最后想了想毕竟是自己的手下，还得自己疼。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我想我知道你要吃什么了，但我......只能给你一个。”

　　“不能再多给一个吗？”毒液像人一样直立起来，试图讨价还价，“我可是知道，你本体的进化有一个作为样本就够了。”

　　毒液试图向着陈真靠拢，他怀念呆在陈真肩膀上的日子，但陈真一根手指抵着他的黑色脑袋，怎么也上不去身。

　　“是的，”陈真没有否认毒液的话，提醒道：“但只有进化是不够的，它还需要营养来成长，除非你愿意把自己喂给它。”

　　听到陈真的警告，毒液顿时像是烂茄子一样蔫了下去，化作一摊黑色烂泥，声音充满了不情愿：“好吧，一个就一个。”

　　酒店上空的暴君完全被触手吞噬了，所以原本预定在8点10分发生的暴君降临事件已经没了，但他们的尸体还在，毒液想要尝尝的就是他们的味道。

　　玛丽·肖捂住嘴偷笑，和上个世界继承同名老妇人的怨念去杀人不同，来到这个世界后的她渐渐摆脱了玛丽·肖这个名字的诅咒，不再以单纯地折磨杀人为乐趣。

　　现在，她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毒液吃瘪。

　　‘或许，这一切都是他带来的好的改变。’

　　念及此处，玛丽·肖一怔，她感觉自己一下子想通了很多，对被陈真召唤到这个世界并强制契约的怨念也消失了不少。

　　陈真忽地扭头看向玛丽·肖，眼神充满狐疑，他察觉玛丽·肖在刚刚一瞬间和他的联系加强了，便停下和毒液的斗嘴。

　　抬手召唤出黑色笔记，上面的【神之侍从】一栏有所更新，除了原来的内容，新增了三句话：

　　【人们对天外神明总是充满着各种误解，认为与天外神明接触的生命个体最后会变成另一模样】

　　【但天外神明其实从不强硬地改变生命个体的思维方式和习惯，而是让生命个体迎来新的变化】

　　【你契约的眷属对你越是心悦诚服、接近你的理念，那么ta从你这里能获取的力量便愈加强大】

　　玛丽·肖也算生命个体吗？她不是人傀儡吗？傀儡，也有生命吗？

　　陈真皱起眉头询问，黑色笔记“嗡嗡”两声给出回答：具备独立意识的个体皆有生命可言。

　　轻轻挥手，黑色笔记化作一道黑烟散去。

　　玛丽·肖察觉到陈真投过来的视线，故技重施地挺了挺胸膛：“怎么，你要享用我吗？随时可以哦。”

　　她以为陈真会像过去一样拒绝，没想到陈真思索了下，竟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你疯了吗？”地上躺着的黑色烂泥长出了白色眼睛，咧开密集的尖牙问道，眼里透着浓浓的疑惑。

　　“你不知道玛丽·肖就是个木偶吗？”毒液嘲笑道，“一个木偶，难道她还能长出人类的器官不成？”

　　玛丽·肖的眼神里露出恰到好处的黯然神伤，平常这时候她该直接顶回去的，但现在却写满了茫然。

　　陈真知道发生了什么，契约加强了他们的联系，虚空丰富了她的人性情感，所以玛丽·肖更像人了。

　　“谁知道呢？毕竟你变得也越来越像人了。”陈真转头看向毒液，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毒液闻言人性化地打了个喷嚏，察觉到情况不对劲的它下意识地就想要化作一摊烂泥躲到沙发底下。

　　结果黑色笔记突然出现在其后面，封面的白骨骷髅头张开牙齿，包裹着紫色能量，将毒液死死咬住。

　　这回毒液再也没能像往常一样成功逃走了，它第一次感受到陈真口中的“惩罚”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巨大的痛楚顺着骷髅头牙齿上的紫色能量灌注到毒液的身上，它瞬间明白陈真说它变得像人的意思。

　　感情是指它继承了人类的情感，这虚空的改造方向可真是离谱！

　　“痛痛痛！”毒液在能量轰击下不断破碎、拼合、重组，受不了的它立马求饶：“快停下，陈真。”

　　毒液觉得自己长出了人类名为泪腺的器官，痛得它想流泪：“我说错了，你和玛丽·肖天生一对。”

　　虚空的改造并不是一蹴而就，而是一种缓慢的过程，但又能让你明显感受到虚空改造带来的变化。

　　玛丽·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老妇人的怨灵过去杀死的人类，变得脆弱。

　　是的，脆弱。

　　玛丽·肖认为虚空给她的改造是往坏的方向发展，她觉得自己要被大脑中名为迷惘的情绪给逼疯了。

　　陈真一眼就看出了玛丽·肖的不对劲，作为一个好老板，他要为员工保持良好的身心健康做好考虑。

　　“先去休息吧，玛丽·肖，我想你今天一定是累坏了。”

　　玛丽·肖看了陈真一眼，木然地点了点头，走出房门。

　　“她是怎么了？怎么脆弱得像是人一样？”毒液艰难地从一摊碎泥的状态重新拼合，人立起来问道。

　　陈真也不知道虚空的改造到底算是好还是坏，不过这次经历让他对天外神明有了全新的认知。

　　“不知道，”陈真话语一顿，语气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但我很期待玛丽·肖以后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