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迫埃德加签下那份屈辱的协议后，祖国人可谓春风得意。

　　他当即指示克拉拉，准备向公众宣布沃特国际集团的制度改革。

　　然而，克拉拉用一段话，将他的热情委婉地浇熄。

　　“约翰，你要慎重。要知道，由超人类掌控沃特这样的国际集团，哪怕在美利坚这样开放的国度也是头一回。”

　　她斟酌着词句，目光里带着媒体人特有的精明与谨慎。

　　“虽然我们能联系好各大媒体替我们站台，但民意...是另一回事。群众很可能不吃这一套，你最好先让你的那些议员朋友们替我们说说话。”

　　她的意思很清楚：希望让祖国人发动民主党的力量，让国会议员批评沃特现有的制度，接着顺势引出沃特改革的话题。

　　祖国人皱起眉头，让民主党的那些老爷们签字默认已经很不容易了，让他们在公众面前摆明态度支持自己...

　　虽然是“朋友”，但那些视频所能发挥的作用毕竟是有限的，真要把他们都逼急了，他们也能厚着脸皮拒不承认，甚至反过来倒打一耙。

　　见祖国人面露不豫，克拉拉立刻补上一句：“这也是为了沃特的股价。你总不想看到它暴跌吧？”

　　祖国人脸色稍霁。

　　“我会让他们想办法的，”他挥了挥手，目光扫过克拉拉，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但你们最好也做好准备，不要拖我的后腿。”

　　克拉拉心中泛起一阵酸涩，连忙应是，然后转身离开。

　　她只觉得，自那次和苹果斯坦的会面以后，祖国人对沃特改革的执念就愈发深重，连和她亲热的次数都变少了好多。

　　走出大门，祖国人看向身旁那位新上任的私人助理——代号“智者”的黑人女性。

　　她身材肥胖，自称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

　　虽然是克拉拉举荐的，但很难说其中没有“政治正确”的考量。

　　毕竟七人队的管理层里面，除了火车头一个黑人，其他人都是白人。

　　但对祖国人来说，他从不在乎对方的身份，只要能为他所用，听他的话就行。

　　“智者，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智者没有说话，她手拿着ipad，划出一条不起眼的新闻展示给祖国人看。

　　“苹果斯坦死了。”

　　祖国人瞳孔微缩，将眼睛眯成一条线，陷入沉思。他告诉过智者很多信息，那是因为他需要有人帮他审视全局、判断局势。

　　“死了？”他皱起眉头，轻声呢喃，“那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威胁民主党议员的视频资料源于苹果斯坦的岛屿。

　　一旦那些民主党的大佬们察觉苹果斯坦的死讯，很难不将这笔账算到他的头上。

　　若他们认定是祖国人所为，会视他为毫无底线、不可控的冷血怪物，隔阂更深。

　　若他们怀疑另有其人，则更糟——这意味着那一份副本很可能已落入他人之手。

　　一份黑料，一人持有是秘密，两人知晓尚可维系，若有第三人知情...便不再是秘密了。

　　祖国人颇为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然而旁边智者平静的声音还在传出。

　　“据我分析，苹果斯坦之死，极可能导致民主党对您失去信任。此前默许的提案，恐有作废风险”

　　“他们敢！”祖国人猛地瞪大了眼睛，怒意勃发。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对沃特的改革成果。

　　“有怀疑的对象吗？我可不想让刚交的朋友们就对我失去信任。”他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实则并未抱太大希望。

　　但智者总会给他带来惊喜。

　　“有一个。”

　　“谁？”

　　“戴蒙德议员。”

　　智者滑动平板，将戴蒙德的推特账号显示出来。

　　“他习惯于在每日早晨的推特里抨击你的救援动作粗鲁且业余。但今天早晨，他的推特账号没有更新任何消息。”

　　她会注意到戴蒙德，正是因为这位国会议员对祖国人近乎偏执的公开辱骂，如同每日打卡。

　　直到她深入调查，发现此人与苹果斯坦联系密切，才特别关注了其推特。

　　而今日的反常沉默，让她动用精湛的黑客技术，截获了其通讯记录。

　　“但他昨天却是和一个叫康拉德·波拿巴的人通话了很久，反复提及小圣詹姆斯岛，对方的定位信息也出现在那座小岛。”

　　祖国人停下脚步，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他压低声音，确认道，“我们尊敬的戴蒙德议员，雇凶杀死了苹果斯坦？”

　　智者点了点头：“可能性极大”

　　“阿什利，”祖国人转身，看向新晋的人事主管：“我记得今天有一个演讲，对吗？”

　　“是的，就在加州公园。”

　　“很好，”得到回复，祖国人满意地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那之后，替我联络下戴蒙德议员，我有些事情...想要找他谈谈。”

　　......

　　纽约，戴蒙德的豪华庄园。

　　接到祖国人即将来访的消息，戴蒙德一脸错愕。他不记得自己和那个身穿紫色紧身衣的变态有什么交集。

　　“那个家伙...”戴蒙德死死地盯着汇报信息的猎犬怪，“他有说要来干什么吗？”

　　“这个...”猎犬怪的声音有些迟疑，“并不清楚，祖国人到来的信息是他的助理传达给我们的。”

　　“你们这帮废物，嘴巴长在脸上干什么吃的？不会问清楚吗！”戴蒙德暴怒呵斥。

　　猎犬怪低下了头，眼中迅速掠过一丝鄙夷，他没有做任何辩驳。

　　哪怕他告诉戴蒙德，祖国人的助理在传达完消息后就立马挂断了电话，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也不会理解半分。

　　戴蒙德在书房内焦躁地踱步。

　　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平行的光带，恰好停在他大腿的位置，仿佛某种不详的隐喻，切割着他的身影。

　　“他到底来干什么？就因为我骂过他，来找我算账？”戴蒙德喃喃自语。

　　他全然未曾想到，竟是“忘记在推特打卡”这样微不足道的破绽，暴露了自己。

　　上帝在创造威森兽时，并未慷慨地赋予他们高于人类的智慧。

　　因此，尽管戴蒙德手下威森众多，却无一人具备真正的谋略。

　　而智者作为世界上最强的黑客之一，不仅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存在，还轻松破解了他的手机信息，找到了他和苹果斯坦死亡的联系。

　　这便是信息维度的碾压。戴蒙德一方还在迷雾中惶恐猜度，祖国人这边却已经在棋盘外，看清了所有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