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羞红着脸的嘉莉，把镜头转到恶齿怪这边。

　　他恭敬地伏下身子，虽然面容依然冷峻，但眉宇间却是多了些温顺与臣服。

　　“你叫什么名字？”

　　陈真走到他的身旁，突然问道。

　　“里奥。”

　　“里奥？”陈真将手搭上他的肩膀，声音很轻，“我知道你。但你也该知道，我为何一直容许你们这些凶猛的掠食者生活在这座城里——只因你们向来安分守己。“

　　“但今天...你打破了规矩。”

　　话音落下，陈真的眼神骤然冰冷，空气仿佛随之凝结成细碎的冰渣。

　　里奥没有辩驳，只是将头颅埋得更低。

　　无数紫色的光点在陈真眼底流转，在昏暗中，犹如宇宙深处的星辰无声闪烁。

　　麦迪逊痴痴地看着男人。

　　他心念一动，眼眸中紫光大盛。

　　紧接着，无形的触手自虚空踊跃而出，如游鱼般穿梭于现世的夹缝。

　　它们捕捉、拆解、重组着空气中飘散的信息素。瞬息之间，关于眼前这个名叫“里奥”的男人的一切，已被陈真彻底读取。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被压缩在远超凡俗感知的时域里，快得里奥甚至未曾看见陈真的手动过。

　　虽然陈真能“听”出男人的话里没有谎言的味道，但他更喜欢的是，通过一个人的过往，来丈量一个人的情感深度。

　　“里奥，”他放下搭在里奥肩膀上的手，声音终于有了起伏，惊讶道：“你还是现役的军人，一个中士？”

　　威森兽所造成的暴乱在昨天就已经初见端倪。

　　在这个号称最自由、最民主的国度，枪支、抢劫、毒品、滥交，早已成为司空见惯的顽疾。

　　靠着毒品和滥交，到了现在，其他城市的威森转化率虽然不及纽约这座由陈真精心培养的“实验所”，但“出厂率”也十分乐观。

　　纽约本该是个和平的场所，毕竟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是个邪神，而不是华尔街的那群“吸血鬼”。

　　但正因为是邪神，对于小规模的混乱，他反而乐见其成。

　　陈真对威森的观察实验，已步入新的阶段。

　　过去，他因试图揣测上帝的用意，而刻意维系着纽约威森世界的秩序。

　　但在知晓威森是上帝创造的“战士”之后，他反而需要更多的变量。

　　如今的纽约太过平和，威森的血性已被渐渐磨平。

　　他需要适当的外来刺激，来激活这些他精心培育的“作品”。

　　既然威森是上帝作为“战士”培育的，那么，理当也能成为他的“战士”。

　　秉持拿来主义的陈真，除了偶尔会用触手从虚空里拽出各色反派、填充自己那品类繁多的“手下池”之外，最热衷的，便是感染上帝的这些“遗产”。

　　吸血鬼、狼人、巫师，乃至于人类。

　　然而总有人会因为邪神的乐子付出代价，里奥的妻子就是因为其他地区疯狂涌入的威森而惨遭杀害。

　　“是的，我...我很爱她，但我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却不在她身边。”

　　里奥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自己和妻子的故事，他的表情时而温柔，时而愤怒，最后竟直接痛哭失声。

　　“我昨天才回来，结果...”他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捏紧了拳头，“她却已经被那个熊崽子折磨得奄奄一息了。”

　　嘉莉十分同情里奥的遭遇，拉起陈真的手臂，低声恳求他能帮帮这个可怜的男人。

　　陈真将目光投向嘉莉，而身旁的另外两位小女巫，也适时地贴紧他宽厚的脊背，仿佛在为嘉莉无声“助威”。

　　“他很可怜，不是吗？”

　　感受着周身被温软包裹的触感，陈真一面暗自享受，一面不动声色地催动虚空触手，悄然探入了女巫们的衣襟之下。

　　“我想...待会更可怜的，恐怕要是你们了。”

　　就在几个女孩被逗弄得面颊潮红、气息紊乱之际，陈真手上的动作却蓦地一顿。

　　他看向里奥。

　　他在探查里奥的记忆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遮蔽他探查的东西。

　　虽然能暴力破解，但那会伤害里奥的脑子，即便事后能补救，但那副血腥的场面会给几个女孩留下强大的心理阴影。

　　“里奥，我能复活你的妻子，但需要你回答我一些问题...”

　　“复活？”里奥神色一怔，眼神逐渐变得黯淡，“请您尽管吩咐。”

　　“你的大脑...似乎主动屏蔽了什么东西，你之前经历过什么挫伤？”

　　“挫伤？”里奥眼神开始变得涣散，思绪随着陈真的声音回到了过往的时期，“好像是有那么一段时期。”

　　他是个美国大兵，从海外的冲绳基地退役回来已经两个月了，但不同于其他嚣张跋扈的海外大兵，他的为人十分沉稳。

　　在部队里他或许不是表现最好的，但绝对是最安静的那一个。

　　哪怕同事们到了晚上喝得醉醺醺了，跑到基地外“捡”了一个花姑娘抱回基地，他也...

　　冷眼旁观。

　　他耻于这种欺凌弱小的行为，然而美国的军队，尤其是海外军事基地，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地方。

　　他可以不合众，却不能主动地去干涉其他同事们的行为，这会让他在海外基地里面遭受更多的孤立乃至针对，更遑谈阻止同事们侵犯那个被抓来的女孩了。

　　那真是个漂亮的女孩，如果不是他已经结婚，或许他也会...

　　奇怪，怎么突然间想不起来那个女孩的模样了？

　　里奥试图努力回忆女孩的模样，但是大脑却仿佛断片了一样，只有个模糊的人脸。

　　“你见过她，是吗？她很美丽。”陈真饶有兴致地引导着里奥进行回忆，并从他跳动的大脑皮层中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你还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吗？”

　　里奥的大脑皮层开始疯狂蠕动。他的后脑上，竟浮现出一张张挣扎的、逐渐清晰的人脸，替他嘶吼出那个名字。

　　“富江、富江，她的名字叫富江!”

　　里奥摸着脑袋就要逃跑，但虚空中突然钻出一根紫色触手，迅速而精准地插进了他的后脑勺。

　　他顿时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

　　几个女孩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

　　“他脑袋后面的是什么？好恶心！”

　　“是啊，好丑，跟个怪胎一样！”

　　听见女孩们嫌恶的私语，里奥后脑上的人脸变幻得愈发急促，仿佛随时要从中撕裂而出，探出手臂。

　　这吓得女孩们失声惊叫，连连后退。

　　但陈真召唤的触手有如生命般蠕动，牢牢钳制住里奥的行动，并不断汲取、吸收他后脑的人脸。

　　就在即将吞噬殆尽的刹那，那张人脸猛然爆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

　　紧接着，里奥正面的皮肉一阵剧烈扭曲、蠕变，竟被替换成一张女子的容颜。

　　一张美得惊心动魄、艳色天成的脸。

　　“先生，我美吗？”

　　她眨了眨眼，见陈真似有怔忪，眼底掠过一丝得意，伸出纤手便欲抚上他的脸颊。

　　然而——

　　下一秒，触手缠上了她的手腕。

　　同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新的邪神？”陈真冷笑两声，缓缓抬起头，“不，你身上的东西真是奇怪。”

　　“虽然尚不知你究竟是什么——”他微微倾身，瞳孔深处，如有深渊流转，“但直觉告诉我，吞了你，我就能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