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暮光之疫(十二)
陈真看向天空,银白龙蛇在厚厚的云层间来回滚动,身体在电闪雷鸣间不断壮大。
它似乎是在等待某个时机。
但陈真不会让它等下去了。
陈真对着天空竖起中指,嘴唇微张,用口型骂了一句话:“上帝,我XXXX。”
沉默,震耳欲聋。
天上的银蛇身形一顿,似乎没想到陈真竟有胆量主动挑衅它,猛地调转蛇头,带着积蓄的雷霆以毁灭一切的姿态朝着地面俯冲而下。
上帝的威严不容亵渎!
陈真连忙向后跑,催动身上带着的所有施法素材迟滞银蛇的脚步,将其引到了村庄附近的一处沼泽地。
陈真回头看了一眼,银蛇紧紧跟在身后,见他回头吐着信子。
在银蛇即将撞上陈真的一刹那,陈真猛地扑进沼泽潭里,银蛇跟着冲了进去。
咕噜——
沼泽潭瞬间沸腾起来,剧烈翻滚着气泡,升起浓浓白雾,银白色的雷光在其中肆虐,隐隐显露出沼泽底部埋藏着的牛羊的森森白骨。
池子在银蛇的肆虐下变得越来越浅,但雷光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得越来越黯淡,最后在仅剩下薄薄的一层沼泽时,银蛇终于耗尽了力量消失不见。
“呼——”
陈真躺在高温刺激下变硬后的泥地上喘着粗气,却是笑出了声:“果然,是我想的那样啊。”
他看向天空,天上雷电轰鸣,开始积蓄新的银蛇,一丝银光在云层间来回跳跃,却不如最开始那般壮大了。
在银蛇到来的最后时刻,陈真才想明白这道当初灭杀该隐的银蛇的来历。
绝不可能是上帝祂老人家亲自出手。
联想到前世漫威里上帝的不同化身,陈真猜测现在的上帝也是处于一种精神分裂的状态。
也许是邪能,也许是别的什么因素,反正上帝现在绝对不正常,所以该隐才会认为造物主已经“死”了,主动谋求新的力量庇佑。
“该隐,原来你早就给我提示了啊!”陈真苦笑着喃喃自语。
该隐明明胆小地连上帝的名号都不敢大声说出来,在消失前却是不断地朝着天上看,就是在提醒陈真天上的异常。
天上的银蛇肯定跟上帝有关系,不然也不会在陈真竖中指辱骂上帝以后直接降了下来。
但它绝不是上帝本身,上帝作为成熟的天外神明,再怎么状态异常也不会弱到连陈真的一道投影都干不掉。
陈真猜测,这道银蛇也许跟玛丽肖、毒液一样,是上帝的眷属。
不过它没毒液他们聪明就是了。
就在陈真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带有现代网络特色的银色边框,上面不停地跳动着阿拉伯数字。
【60】
【59】
......
【54】
陈真收起笑容,现在出手的是真的上帝祂老人家了,而且还在主动赶他走了。
而且陈真也从干瘪的体内感受到了充盈的力量,他和虚空的联系恢复了。
“好吧好吧,”陈真举手作投降,“时间也不早了,我是时候该落场了。”
但上帝祂老人家似乎被陈真之前的话给气到了,丝毫不留情面。
【50】
【49】
......
阿拉伯数字依旧倒数。
陈真苦着脸,他本来还想跟简好好做个告别,但现在来看似乎来不及了。
他又想起了和该隐的约定,往身上摸了摸储存着该隐灵魂的瓶子。
“幸好还在。”
陈真感受到触感吐了一口气,就在他打算赶紧回村子找个倒霉蛋把灵魂扔进去的时候.......
他突然愣住了。
无他,瓶子,好像,碎了。
他摸了摸干硬的泥地,这片沼泽要恢复正常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除非后面有人正好死在这里唤醒了该隐的意识,不然该隐就该等到两千六百年后陈真给他唤醒了。
陈真思考着黑夜氏族马库斯的来历,没记错的话马库斯的父亲正好叫亚历山大。
但那个时候已经是公元5世纪了。
他轻声呢喃:“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3】
【2】
【1】
一道白芒闪过。
等陈真再次睁开眼,虚空的信息告诉他现在的位置是英国。
但跟之前孤身一人消失不同,这次他身前出现了个一脸激动的小女孩。
“我找到你了,陈真......”
他努力辨认着小女孩的模样,发现和之前意大利碰见的那个小女孩是同款。
再辨认,他突然沉默了下来,难以置信地小声道:“简?”
......
意大利,沃特拉城。
阿罗望着蔚蓝的天空一脸怅然,他的思绪不由回到了两千六百年前捡到简和亚历克这对姐弟的时候。
......
阿罗是个奇怪的吸血鬼,放人类世界里高低得是个收藏家。
不过别人收藏的是古董,是手办,他就只对超能力吸血鬼感兴趣。
因为不是每个吸血鬼都能具有超能力,所以阿罗认为能激活超能力的吸血鬼在还是人类时就有不同于常人的地方。
受限于当时的环境,双胞胎在古代是个相当稀罕的存在,古人常将双胞胎跟日月、生死、善恶牵扯上关系。
阿罗也不可避免地认为双胞胎转化为吸血鬼更有可能激发超能力,所以他早早地就注意到了简和亚历克的存在。
但当时他已经成立了沃尔图里家族,受限于他自己立下的法令——不能转化孩童为吸血鬼,避免他们因为无法自控而暴露吸血鬼的存在。
所以他用钱收买了简所在村庄的一个牧民关注简的信息,打算等他们成年后再亲自转化他们。
阿罗当然不可能一直呆在原地等着简成长起来,他是满欧洲地到处跑,到处物色心仪的人才。
除了被他挑中的人以外,也不乏有达官贵人打听到阿罗的消息主动拜访寻求转变吸血鬼加入沃尔图里家族。
在陈真住到简家后,阿罗用金钱收买的牧民就委托商人给阿罗的住址送了一个口信。
当时阿罗接到口信后以为有竞争对手,气得他从意大利一口气直接跑到了英格兰。
结果到了村子后一打听,才知道领主的使者还要去火烧他看中的人才。
阿罗大吃一惊——这怎么可以!
这个时候,陈真已经被上帝赶回了自己的时代。
趁着村长和领主的使者还没来,阿罗径直来到了简的家中。
他甩给简的母亲一袋沉甸甸的银币,要求带走简和亚历克。
简的母亲知道阿罗的意思,就是用一袋银币买走她的孩子......
但......
她看着衣着奢华、满脸贵气的阿罗,不敢拒绝,害怕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后院把消息告诉简。
“孩子,有人要买走你和你的弟弟......但我没法拒绝,他是个大人物......”
不是没法拒绝,而是不敢拒绝。
几乎是一瞬间,简就明白了母亲的说辞,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
“母亲,你不能这样做,陈真已经去解决村长和使者他们了......”
妇人听见孩子的辩驳声僵硬地点了点头,她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简气愤地看了眼母亲,然后她远远地站在门口瞥了眼屋内站着的阿罗。
阿罗注意到了女孩的目光,以为女孩是不舍得家人,在跟家人告别,朝着简的方向自以为友善地点了点头。
简被吓了一跳,直觉告诉她阿罗是个很危险的人。
“怎么了,简?”
“亚历克,我们遇到了危险。”
简把情况简单地跟亚历克说明,亚历克听见自己的母亲把自己卖了也吓了一大跳,惶恐道:“那我们要怎么办?”
简没有说话。
她拉着亚历克跑到了陈真的屋子,从柜子的最底层找到了陈真嘱咐的那个用棕油叶包裹的瓶子。
瓶子里面是该隐留下的、经过陈真改良的始祖之血。
简看着瓶子里面晃动的不明液体艰难地吞了下口水,她记得陈真说的话,是让她和亚历克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喝下它。
“现在是遇到危险的时候了吧......”
她看向亚历克:“喝下它!”
简逼着亚历克先喝,但亚历克远没有像简一样信任陈真,喝了一小口以后就咳嗽不止:“简,我的喉咙好干......”
门外,阿罗已经感受到了不对劲,妇人的眼神一直躲闪着他,而这个家的男主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他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妙。
他猛地来到陈真的屋外。
简看到了来到门外的阿罗,来不及让亚历克喝完一半,她一把举起瓶子,将瓶中剩下的大半血液都灌入到喉咙里。
好痛,好痒,好渴.......
“不——”阿罗目眦欲裂。
一幕幕景象浮现在简的眼前,过往被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打骂、被同村其他小孩欺负辱骂......
被愚昧的村民当作巫师处以火刑,等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
仿佛世界上有另一个叫简的人,她活了很长的一生都在简的脑海里呈现出来。
更多画面自简的脑海中一一闪过,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熟悉的人脸上。
“我看到你了,陈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