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论威森兽的生存(下)
尼克两人将玛韶克带回警局的看守所不久,她的女儿萨利就来看望她。
萨利继承了她妈妈的美貌,一头柔顺的金发,白皙的脸庞,一双宝蓝色的瞳孔清澈动人...
任谁都知道她将来会是个盘靓条顺的大美人——前提是她延续了她母亲的做法,不然就会变成八十老妪的模样。
“妈妈!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萨利趴在守卫室的栏杆上呼喊着她的母亲,声音带着哭腔。
玛韶克有意别过脸,似乎不愿让女儿看见自己此刻的容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任由萨利如何呼喊哭诉,玛韶克始终一言不发。
探监的时间很快结束,警卫将玛韶克押回牢房,萨利也被尼克带离了看守所。
将玛韶克关回牢房的时候,警卫不经意地瞥了眼她的脸,差点没被吓一跳——方才那张美艳清冷的面孔,此刻竟布满了皱纹,变成了八十老妪的模样。
遇到这种离奇状况,警卫不敢隐瞒,立即向上级汇报。若拖到提审时人对不上号,麻烦的还是他自己。
然而,对讲机那头的回复却异常简洁:“无需过问,我们会处理。”
半小时后,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声音冰冷:“玛韶克?”
他们身上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政府的隐秘部门之类的。
陪同的警卫看着衰老的妇人,迟疑地点了点头:“按照记录,应该是她...”
黑衣人点了点头,向看守的警卫出示了文件,将玛韶克从牢房里带走。
玛韶克被带出来的时候拼命挣扎:“你们是谁?放开我!我不要跟你们走!”
她的声音沙哑而无力,这或许正是她刚才不愿意跟女儿说话的原因。
两个黑衣人相视一眼,没有说话,冷笑着将她架起来,拖出了牢房。
“放了我!放了我!求求你们!”
一时间,老妇人绝望的哀嚎声回荡在空旷的牢房,久久不散。
黑衣人走后,其他牢房的犯人小心地探出了脑袋。
他们把头一扭,面孔变换,鼠精、狐怪、海狸怪...
“太可怕了,”一个小狐女后怕地拍着胸脯,“他们要把那个老奶奶带到哪去?”
海狸怪反驳道:“她不长这样,我见过她刚进来的模样,是个很漂亮的美妇人。”
“那她为什么变老了很多?”
海狸怪说不出话来。
“我听到了...”鼠精举起小手,怯生生地道:“我听到了两个警察的谈论,她是...食人蛛。”
“食人蛛!”海狸怪惊呼,“我听我奶奶说起过她们,她们不会变老,但那是依靠吸食人类的肾脏来保持青春。”
“天啊,那他们把她带走,是为了...”
狐女的话没有说完,但剩下的威森兽们都听懂了她的意思。
“他们一定是为了食人蛛保持青春的秘密,那可比传说中生食婴儿来永葆青春要可靠多了。”
牢房的走廊外响起了警卫靴子踩地的声音。
关在各个牢房的威森兽顿时恢复了原貌,迅速缩回各自的床铺。
......
尼克两人需要把萨利送回家中。
汉克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女孩似乎仍沉浸在悲伤中,一直低着头,将脸埋在膝盖间,沉默不语。
汉克撞了撞尼克的肩膀,压低声音问道:“尼克,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尼克听懂了搭档的意思,他也从后视镜看到了萨利的模样。
但和汉克不一样,他清楚地看到萨利微微咧开的嘴角下......露出了属于食人蛛的獠牙。
萨利虽然是个美人胚子,但和她妈妈一样,萨利也是食人蛛。
尼克可不认为女孩会愿意刚成年就带着八十老妪的面孔生活。
如果让尼克的祖先们来选择的话,根据《格林之书》上的故事记载,尼克相信,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杀死这个小女孩。
食人蛛的命运是可悲的,像是一种诅咒:不吃人,她们成年后就会迅速变老。
这种悲哀的命运注定了她们和人类的对立,生存和青春,她们只能保留一样。
尼克收回目光,让他自己来选择...
他是警察,他不会因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剥夺一个无辜的女孩的生命。
“谁知道呢?”尼克手握方向盘,挑眉笑道:“有些事情总要等它发生了后才能去做。”
汉克欲言而止,他总觉得尼克的做法不妥当,但如果尼克坚持以警察的身份和准则来行事,那又确实挑不出任何错处。
......
深夜,玛韶克的家中。
两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不速之客,敲响了玛韶克家的大门。
“法克儿,这么晚了,是谁在敲门?”
玛韶克先生带着怒意打开了门,待他看清了站在门口两人的装束,不禁脸色大变。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侧身将两人迎了进来。
“两位大人,请进...”
萨利听见响声下楼,站到了父亲的身后,好奇地看着两个黑衣人。
“父亲,他们是谁?”
玛韶克先生没有说话。
他哭丧着脸,几乎要跪下来。
“两位大人,我的妻子已经为她的愚蠢和鲁莽付出了代价,我和我女儿没有害过人...”
玛韶克先生话音未落,其中一个黑衣人伸手拦下了他要说的话。
她脱下连着黑色衣袍的兜帽,露出了酷似沃特副总裁玛德琳的面孔,赫然是吸血鬼茉拉。
茉拉一脸笑意地看着玛韶克先生,准确来说,是藏在他身后的萨利。
“我们带着那位大人的旨意而来,”她看向萨利,柔声道:“我听闻了你母亲的事情,并感到很悲伤。”
“我相信,但凡有其他选择,你的母亲绝不会愿意离开温馨的家庭,去做那些事。”
茉拉将萨利从她父亲身后温柔地拉了出来,手上浮现一团蠕动的紫色光团,里面隐隐传出古老而晦涩的呢喃低语。
“我认为,”茉拉眼中闪过一丝紫芒,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上一辈的事情不该在下一辈身上重演。”
“萨利,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眷属,为我而战,为我而生?作为交换,我将帮你摆脱食人蛛那可悲的命运。”
“不需要食人,你也将青春永驻。”
玛韶克先生闻言面露惊慌,脸上血色尽失。
或许是因为他资质过低,他没有亲眼见过纽约那座异变女神像,但他听其他威森说起过相关传闻。
“大人,我的女儿...”
“我会管”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茉拉冰冷的目光便如冰锥般刺来,让他如坠冰窟,浑身僵硬。
“我愿意。”萨利站了出来,面色冰冷,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接过紫色光团吞入口中。
她见识过父亲的态度,在那两个警察来到家里的时候,他惊呼一声“格林”,便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软弱的父亲保护不了母亲,任由她被警察抓走。那么将来,也注定保护不了她。
茉拉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
纽约,政府隐秘部门基地。
当地的负责人正大发雷霆。
“什么!”他对着两个黑衣人怒吼,赫然是去提监的那两人,“你们说那只食人蛛被劫走了,你们是怎么干活的!”
“我不管你们怎么处理,都必须给我拿出第二只食人蛛,不然通通给我滚蛋!”
两个黑衣人点了点头,他们对视,露出笑容,他们还记得玛韶克有个女儿。
“长官,我们会的,请给我们点时间。”
然而他们刚走出部门的大门,一道泛着凛冽寒光的镰影便横扫而过。
噗!噗!
两颗头颅接连滚落在地。
轰——!
接着一声巨响,结实的铁质大门被猛地踹开。
茉拉带着几名吸血鬼,闲庭信步般踏入基地。
基地众人惊骇地向着大门看去。
基地长官强装镇定,皱着眉头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政府基地,不是你们能...”
话音未落,寒光再闪,长官捂住脖颈,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踉跄几步,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聒噪!”为首的茉拉不屑道。
“天啊,是那群‘审判者’!”
有人通过紫瞳认出了吸血鬼的来历。
基地众人呼吸一滞,尽皆趴倒在地。
茉拉看着面露恐惧、跪倒在地的联邦政府雇员,“嗤嗤”地笑出了声。
她拎起一个雇员的衣领,冷声道:
“告诉戴蒙德,他的手伸得太长了。这里是纽约!”
她目光扫过基地内瑟瑟发抖的众人,再次嗤笑两声,随手将那名雇员扔在地上,转身带人离去。
只给基地留下三颗死不瞑目的脑袋。
片刻后,那三颗脑袋缓缓发生了变化,都化作了野犬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