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暮光之疫(七)
公元前800年,英格兰。
随着虚空泛起水波一样的涟漪,某处田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紫色西装的男人。
“这里是哪个年代?”
陈真皱着眉头看着远处穿着麻衣耕作的农户,直觉告诉他这次穿越的时间非常早。
他抬起手,试图召唤黑色笔记,无果。
接着他轻声念动咒语呼唤虚空,无果。
就好像来到这个时空的他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怎么回事?为什么黑色笔记和虚空都无法响应我的召唤?’
陈真内心涌现一股焦躁,他不太能理解这种情况的发生。
远处的农户已经有人放下手中的锄头,对着他指指点点。
甚至有人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陈真倒不担心会憋屈地死在这个时代,他身上的超凡力量还在,只是和虚空的联系断了而已。
而且他一直是以投影的形式在外活动,即便死在这里,他的意识还是会回归现实。
就是可惜了这次的时空旅行。
正当陈真遗憾地想着,忽地一阵马蹄声在他身边响起,惊回了他的思绪。
“嘿,外来的朋友,需要到我的领地做客吗?”一个大胡子的中年男人骑在马背上笑着邀请。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下马。
远处走过来的农户看见骑马的男人又默默地走了回去,而放下锄头的人也赶紧重新拿起了锄头。
陈真注意到了这一幕,不由目光一凝。
他心想,大胡子作为这块土地的主人,对他这个外来者似乎太过热情了。
或许是怕陈真不同意,大胡子说:“朋友,我看你很迷茫,或许我能帮你解答身上的疑惑也说不定。”
陈真虽然有些心动,但没有立刻行动。
他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大胡子:“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此时他内心隐隐有种猜测,在他的感知里男人没有心跳声,更像是吸血鬼。
“亚历山大·柯文纳斯。”男人语气一顿,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如果你不熟悉这个名字,也可以换个名字。”
“叫什么?”陈真下意识问道。
“该隐。”
......
出乎意料。
吸血鬼真正意义上的始祖该隐,竟然生活在人类社会的一个小庄园里。
陈真看着该隐命仆人端上来的黄澄澄的液体,没敢喝。
但大胡子一个劲地撺掇他来一口,并且先作表率喝完了一杯。
陈真指着上面飘着的蜜蜂尸体,黑着脸问道:“杯子里的是什么?”
该隐捋了捋大胡子,故作惊讶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就是普通的蜂蜜酒。”
“......”
“哈哈,”该隐哈哈大笑,拿过陈真的那杯酒水一饮而尽,“抱歉,我以为你会喜欢它的。”
该隐一脸真挚的表情。
但陈真看着他大胡子下嘴角勾起的一丝弧度,对他的说法表示怀疑。
他摇了摇头,想到今天的主题不是讨论这个蜂蜜酒,而是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空失去力量。
“你看上去很熟悉我的来历,那你知道我在这个时空为什么会失去力量吗?”
陈真并不害怕该隐动歪心思。天外神明是注定的,时间、空间都不能改变。
但该隐没有回答。
他反问了一句:“我知道你的身份,但你对天外神明的知识了解多少?”
看着陈真沉默的样子,该隐拍了拍额头,叹了口气:“看来你还是个新生儿。”
陈真没有反驳,皱着眉问道:“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影响我问你的问题吗?”
他的语气有些不善,觉得该隐的态度有些刻意,怀疑他是在寻自己开心。
“别激动,伙计,”该隐察觉到陈真的愤怒,连忙起身举手表示投降,“只是话太多,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你来到这个时空为什么会失去力量。”
陈真抬起头,看着该隐的眼神满是平静,但细看的话能发现其中压抑的怒火,就像是爆发前的火山。
该隐没有继续绕圈子,直接坦白真相:“因为这个时空已经有一个天外神明存在了,你们不能共存。”
见陈真有问话的苗头,该隐连忙道:“那位神明的名字我不能说出来,你也不能说,祂可以听见我们的对话。”
“但我能告诉你,如果你来自未来的话,那你应该明白创造了我的人是谁,祂就是这个时空现存的天外神明。”
陈真见状急忙收回口中要问出的话,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招待我,不怕你的神明怪罪你吗?”
“我已经是一个罪人了,我奉祂的命令,创造了吸血鬼这个种族,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的黑暗生物......”
该隐坐回座位上,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是难看:“但你能来到这个时空,就说明一件事,祂要死了......”
“死了?”陈真不明其意,向上指了指:“尊贵如祂,也会死吗?要知道我那个时信奉祂的人大有人在。”
该隐挠了挠头,期间有仆人上来更换酒水,被他赶了下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祂现在的状态,人类死亡的时候可以选择转化为吸血鬼继续生存下去,祂也一样。”
“或许你也可以理解为祂要抛弃这个地方去另一个地方了,但对于我们这些祂的造物来说,祂就是死了。”
该隐说这些话的时候大胡子一抖一抖的,握着酒杯的手暴起了青筋。
即便陈真作为一个旁听者,也能听出该隐话中对其创造者的怨念之大。
该隐突然止住抱怨的话语,看向陈真,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随着祂的离去,祂的造物们都将逐渐消亡,这是宇宙运行的根本规则。”
“新的天外神明将诞生,将会创造自己的眷属,接替祂死后的世界运转。”
陈真突然听明白了该隐的话,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恐怖的猜想。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该隐,你的意思是我想的那样吗?”
“是的,”该隐有些难为情,但还是点头肯定陈真的猜想,“我希望你将我转化为你的眷属,让我继续生存下去。”
“为什么这么急?”陈真还是不太理解,该隐似乎有些过于着急了。
房外隐隐奏起雷鸣,银白色的龙蛇在天空来回游荡。
陈真突然明白了该隐急切的原因。
祂的目光已经来到了这个小庄园。
该隐愤愤地看了眼天空。
或许是破罐子破摔,该隐说出了陈真这个时候并不能理解的话。
“仁慈的紫衣之王啊,请允许我这么称呼您。事实上您过去曾有过多次降临,但我那时并没有幸能够见到您一面。”
“这次您出现在我的领地,我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万幸,最后终于让我见到您了。”
他匍匐在地,亲吻着陈真的皮鞋。
“您生来注定是要接管祂所有的权力,而我不想消亡,除了成为您的眷属我已没有别的选择。”
天空的轰鸣逐渐逼近,该隐咬着牙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
“王啊,请您务必收下它!这是我最后的恳求。”
陈真下意识地接过该隐最后递过来的东西——是一个用油棕布包起来的瓶子。
他抬头看向该隐。
视线的最后,整个庄园都被银白色的洪流覆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