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真看向该隐，缓缓说道：

　　“该隐，你觉得...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向我汇报的吗？”

　　该隐低下头颅，恭敬道：“我想王...”

　　陈真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在这里，不用呼我为王，叫我老板就好。”

　　该隐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还是遵从着陈真的意志，迅速改口：“老板。”

　　他看向保持毁灭者形态的肖恩：“在您离开那个时空后，我曾经见过这个家伙。”

　　肖恩一脸茫然，见陈真顺着该隐的话把目光投向自己，心中一凛，急忙撇清关系。

　　“别乱说，”他下颌骨骼微微张开，骨骼的碰撞发出嘎吱的摩擦声，“我可不是你认识的毁灭者，我这个样子是后天形成的。”

　　“抱歉，”该隐歉意地笑了笑，“我的意思表达不够准确，我说的就是你这个样子的毁灭者，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透着一丝狡黠。

　　“他和你不同，他的眼睛因为遭受邪能污染，是黄色的，而你的眼睛，是紫色的。”

　　该隐在和陈真签订契约后自动得知了邪能这个概念。

　　陈真会将一些他意外得来，又觉得没必要隐瞒的信息都放在一个类似“公共图书馆”的意识网络里。

　　那个意识网络存在于虚空之中，由陈真的本体触手担任“服务器”，将他和眷属们的集体意识连接在一起。

　　眷属们能通过虚空登陆这个网络，并按照不同等级获取不同程度的信息。

　　噢，尼克也属于最低档次，他有进入这个网络的最低权限，但问题在于...

　　他对这个本该自动出现在脑海里的网络毫不知情。

　　陈真不是个小气的人，他绝不是因为尼克骂了他一句就把尼克拒之门外。

　　再看肖恩，脸色一黑，他算是看出来了。

　　眼前这个疑似吸血鬼老祖宗的家伙，是个不着调的人。

　　他故意的！

　　怪不得能和老板玩到一块去。

　　见陈真嘴角上扬，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该隐指着肖恩继续补充。

　　“看这位小兄弟的样子，老板您应该是将他身上的邪能剥夺了下来...”

　　陈真闻言再次将目光投向肖恩，吓得肖恩赶紧封闭心识，停止胡思乱想。

　　他轻声道：“但那股邪能太弱小了，你既然接触过邪能，那你知道他的来历吗？”

　　“隐约有点猜测。”该隐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邪能在您走后突然出现，我发现它时，它已如附骨之蛆般附着在我的灵魂。”

　　“我后来惊讶地发现，一些天使和恶魔也沾染了这种能量，但唯独凡人没有。”

　　“凡人没有？”陈真语带浓厚的兴味。

　　“是的，”该隐艰难点头，“我猜测，只有上帝的造物才会沾染这种能量。”

　　“至于凡人，上帝虽然亲手创造了亚当和夏娃这两个最初之人，但他们严格意义上来说，和我一样算是‘天神’。”

　　“后世的凡人...”该隐声音一顿，“已经和他们没有了太大联系。”

　　陈真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这或许就是凡人没有被邪能感染的原因，他们已经率先一步被上帝抛弃。”

　　“想来，”他的嘴角噙出一丝微笑：“这也是你为什么急着转投阵营的缘故。”

　　该隐摇了摇头。

　　“我曾试图分裂灵魂摆脱它的控制，但您看到了这样做的结果。”

　　他苦笑两声，声音充满了惆怅。

　　“如果不是您将马库斯的那份灵魂碎片取来，想必...我会一直沉睡下去。”

　　“直至自然死亡。”陈真补上一句。

　　“说说威森吧，你既然知道毁灭者，想必也了解他们吧？”

　　“我们找到了一处空间，那里充斥着邪能，里面生活的都是不能转化的威森。”

　　该隐点了点头。

　　他将目光看向肖恩，但这个时候的肖恩已经自觉地退出了毁灭者形态，他只能满脸遗憾地转过头去。

　　“威森是上帝的最后一批造物，毁灭者是他们的统领，替上帝看守威森。但邪能感染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

　　简在一旁一直静静地听着，同时通过虚空在脑海里下载威森的相关文件。

　　“也许他们是逃难者！”她突然出声。

　　见两人看过来，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你说他们再未出现，可现代的威森不仅存在，种类甚至比毁灭者那个世界的更多。”

　　“你说得很对，也许邪能感染把他们吓坏了。”该隐赞同道。

　　他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自己的始祖之血，但...看着紧贴着陈真的简，简疑似老板娘的身份，让他熄灭了任何动手的想法。

　　“最后一批造物？”陈真轻声重复该隐的话，思忖上帝创造威森的用意...

　　无数线索在头脑中疯狂连接，就差最后临门一脚。

　　突然，他想到了跟德鲁伊一样，能从人类和威森之间自由转化的现代威森。

　　一道灵光从脑海里快速掠过。

　　陈真连忙召唤出黑色笔记，他看着上面技能列表中的［无限进化］，自觉摸透了上帝创造威森的用意。

　　和他一样，上帝作为天外神明，也必然有着特殊的本领，或者说技能。

　　他的能力是靠不断的吞噬实现进化。

　　但上帝或许是靠推演沙盘一样的手段来加强自己，所以他在创造了人类以后又创造了威森兽。

　　尽管威森兽有着多种多样的形态，但他们野性难驯，无法独立发展出自己的文明，甚至彼此间相互厮杀。

　　而现代威森，却都保留着人类形态。

　　要知道，放以前，蛇怪和鼠精绝不可能生活在同一区域，但在人类形态下，他们共同生活在同一区域却有了可能。

　　将威森兽和人类结合起来，既能让一些稀有的威森血脉依靠人类的繁衍存续下去，也能让不同种族的威森通过人类形态的结合孕育出更强大的威森。

　　想通了上帝的用意，陈真一脸古怪。

　　这听上去就跟杂交水稻的培育一样，通过不断结合来挑选出符合条件的威森。

　　嘿，这和他在纽约做的观察实验是一样的：他也在观察纽约人的威森转化情况，甚至有意加快他们的感染进度。

　　陈真又想到一件事：邪能，真的是外来的污染吗？这种充满暴虐的能量，会不会是上帝自己酝酿出来的产物？

　　毕竟在上帝“失踪”后，邪能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在这个世界绝迹。

　　起码他查看过该隐的情况，该隐的灵魂上几乎看不出邪能的影子。

　　除了时间的因素，也可能是该隐分裂灵魂的手段起到了效果。

　　至于毁灭者？要不是他跑到了另一个世界苟活下来，估计陈真都看不到邪能。

　　“陈真？”一旁的简碰了碰陈真的手腕，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放心，我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陈真轻笑着拍了拍简的手，示意不用担心。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陈真瞳孔深处的紫芒大盛，随着他的意志几乎要照亮整个地下车库。

　　床上风流的祖国人、正在街上办案的尼克、兢兢业业工作的乔纳德...所有眷属莫名心头一颤。

　　陈真看向该隐。

　　“除了那个毁灭者，你还知道哪些上帝的眷属活了下来吗？”

　　该隐有些迟疑，他下线太久了，不确定有多少人在当初那场劫难中活了下来。

　　但陈真的意志又不容拒绝，他只好将脑海中那些尚可能存活的名字一一报出。

　　“晨星·路西法？”肖恩听到其中一个名字，蓦地一怔。

　　“你听过这个名字？”

　　见陈真投来疑惑的目光，尤其是那双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瞳孔。

　　肖恩略显不安地点了点头。

　　“我听伊丽莎白说起过这个名字。有座巫师学院就是信奉这个晨星·路西法。”

　　“他们称呼他为黑魔王，甚至给他盖了个教堂，据说他们的力量就来自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