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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饱和式炮击(推荐日求追读)

明末登莱一小兵 吴地书生 3558 2026-02-22 05:28

  温暖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人们的脸上,驱散了冬日的寒冷!

  经过了最初的慌乱后,整个登州城又一次变得井然有序!

  水城内各个作坊的烟囱不断冒着浓烟,工匠们喊着号子,不断挥舞着手中的铁锤。

  百姓们趁着难得的好天气出门置办一些过年的物品,享受这份难得的安宁!

  虽然街道上巡逻的兵丁不少,人们也依旧刻意保持距离,但眼中已经没有了对叛军甚至以往对官军的那种恐惧!

  “敌袭!!!”

  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瞬间将这份宁静砸得粉碎。

  “城西发现敌军!大队人马!黑压压的看不见头!”

  城头瞭望的士兵拼了命地敲响预警的大钟,“当!当!当!”的急促钟声穿透街巷,传遍全城。

  营房里铜锣声四起,此起彼伏!

  一队队手持火铳、腰挎刀剑的士兵从各营鱼贯而出,在各哨主官的率领下,沿着马道迅速登上城头。脚步急促却不慌乱,刀枪碰撞的铿锵声中透着稳定的节奏。

  炮营那边更是忙碌。佛朗哥带着几个葡萄牙炮手,扯着嗓子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喊着口令,士兵们推着装有轮子的佛朗机炮在城墙上快速移动,调整炮位。

  更多的炮手则奔向那些固定在炮台上的红夷大炮,开始装填弹药。

  孙二虎站在城楼最高处,举着千里镜望向西方。镜筒里,黑压压的官军正朝着登州方向推进,旌旗招展,烟尘滚滚。

  他放下千里镜,面色凝重地转向身旁诸将:“是山东总兵杨御蕃的兵马。看这阵势……不下四五千人。”

  陆敏嘴角一咧,露出几分不屑的笑:“咱们城头光红夷大炮就有二十四门,佛郎机火炮近百门。正好拿他们试试深浅!”

  城西四里外,官军停下了脚步。

  杨御蕃策马立在阵前,望着远处巍峨的登州城墙,心中五味杂陈。他挥手下令,让大军在距城四里的地方列阵!这个距离,是根据萧基提供的城防图精心计算的。

  他指着远处的城头说道:“城上的红夷大炮最多打出三里地。此处距城四里,绝对安全。”

  徐从治捋须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从容:“为了麻痹城上贼寇,还得佯攻一番。”

  “末将明白。”

  杨御蕃一挥手,传令兵挥动令旗。

  阵前,上千名官军推动着一辆辆巨大的楯车,缓缓向登州城推进。

  那些楯车前部覆盖着厚厚的生牛皮,有的还包了铁皮,既能抵挡弓箭火铳,也能弹开滚木礌石。士兵们紧紧跟在楯车后面,借着这移动的“铁壁”掩护,一步步向城墙靠近。

  “轰!轰!轰!”

  城头骤然响起惊天动地的巨响。

  红夷大炮喷出愤怒的火舌,浓烟瞬间弥漫了半个城墙。巨大的铁制实心弹呼啸着划过天空,砸向推进中的官军。

  杨御蕃心里并不慌。

  他有城防图,知道每一门红夷大炮的炮位和射界。那些火炮能覆盖的区域,他都刻意让楯车拉开了间距;而火炮的死角,才是他投入兵力的重点。

  果然,一枚枚炮弹砸在队伍的间隙,有的落在空地上溅起冻土,有的弹跳起来擦过人群边缘,虽然也有几发运气不好,正好击中楯车,将几名士兵砸得血肉模糊,但整体而言,这一轮炮击收效甚微。

  城头上,佛朗哥放下千里镜,眉头紧皱。

  “不对劲。”

  他用生硬的汉语对陆敏道:“敌人的阵型……好像知道我们的火炮死角,全都落在人群周边,正面几乎没伤到几个。”

  对此陆敏似乎并不意外,他高声说道:“红夷大炮停止射击,佛郎机火炮调整位置,让他们尝尝饱和炮击的威力!

  登州城上的佛郎机火炮分为两种:一种是同红夷大炮一样装载炮台上拥有固定炮位的火炮,还有一些则是用沙袋固定在城上的临时炮位。

  为了增加佛郎机火炮的机动性,李印龙直接让人给部分火炮安装了可以拆卸的轮子。这样一来即便是没有炮车,几个人就能轻松地将其在城上推行,移动炮位!

  自从发出警报后,南北二面城墙上的佛郎机火炮也已经陆续转移到了城西!

  官军推进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进入距城二里的范围。

  “放!”

  陆敏猛地挥下手臂。

  六十门佛郎机同时开火,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几乎要将城墙震塌。

  杨御蕃眉头一皱,佛郎机炮的射程通常只有一里出头,对方这么远就开火,难道是吓唬人?

  但下一刻,他的脸色变了。

  炮弹落地之处,没有像往常那样砸出一个坑,而是......

  “轰隆!!!”

  剧烈的爆炸掀翻了楯车,木片四溅,硝烟腾起。那巨大的气浪将周围士兵像破布一样掀飞,弹片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瞬之间,十几辆楯车被炸成碎片,周围一片哀嚎。

  “这是……开花弹?”杨御蕃失声惊呼。

  城头上,陆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正是李印龙改进的颗粒化火药带来的效果。

  粉末状的黑火药只能推动实心弹,而颗粒化后的火药威力大增,让开花弹真正具备了杀伤力。更重要的是,佛郎机炮的子铳可以快速更换,射速远非红夷大炮可比。

  “换子铳!”炮手们熟练地抽出打空的子铳,换上新的,几息之间便完成装填。

  “轰!轰!轰!”

  第二轮炮弹呼啸而出,又是一片惨嚎。

  转瞬之间,城上就连续放出了三轮火炮!

  当寒风终于吹散浓烟时,攻守双方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战场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碎裂的楯车还在冒着浓烟,二三百人横死当场!

  侥幸未死的士兵在雪地上挣扎爬行,有人拖着被炸断的腿,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有人试图将流出的肠子塞回肚子,发出野兽般的哀嚎;更多的人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那场面,不像战场,更像是修罗炼狱。

  就连佛朗哥也被惊呆了。

  他在欧洲见过无数战争场面,却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惨烈的炮击。

  他喃喃道:“上帝啊!这就是饱和炮击的威力吗?李大帅真是个天才……不,他是个魔鬼!!!”

  城头上,孙二虎兴奋得满脸通红,大喊道:“打得过瘾!继续放啊!把他们都轰成渣!”

  陆敏两手一摊,无奈地苦笑:“没了。”

  “开花弹制作程序复杂,颗粒化火药消耗大,铁片需求多,而且……”

  他叹了口气:“这玩意儿烧银子。赶出来的炮弹,刚才全打完了。”

  城下,官军已经彻底崩溃。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士兵丢盔弃甲,拼命往后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楯车、刀枪、旗帜扔了一地,什么都顾不上了。

  此时城上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动!

  钱三顺一马当先,率领三百精骑冲出城来。

  战马嘶鸣,铁蹄踏碎残雪,朝着溃败的官军猛冲过去。

  杨御蕃看得真切,心头一沉:完了,被溃兵一冲,阵型必乱!

  他怒吼道:“布阵!结阵!后退者斩!”

  在他的嘶吼下,剩下的三千多人勉强聚拢,手忙脚乱地开始列阵。可是溃兵已经近在眼前,黑压压的人潮裹挟着恐惧和绝望,朝己方阵地冲来。

  徐从治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杨……杨总兵,这可如何是好?”

  杨御蕃知道,绝对不能让溃兵冲散阵型,否则就全完了。他猛地拔出战刀,指向那些溃逃的士兵,嘶声怒吼:

  “火铳手准备!瞄准这些逃兵,放!”

  一旁的哨总大惊失色:“杨总兵!那是咱们自己人啊?”

  杨御蕃二话不说,一刀劈下,那哨总捂着脖子倒在血泊中。

  “再不放铳,这就是下场!”

  “砰、砰、砰!!!”

  火铳手们闭着眼睛扣动扳机,白烟腾起,跑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溃兵应声倒地。

  可后面的溃兵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一个哨总红着眼吼道:“横竖是个死!火铳装填慢,兄弟们,冲过去!”

  溃兵们发出绝望的吼叫,不顾一切地撞向己方阵型。

  那仓促结成的方阵,如何经得起这疯狂的冲击?只一瞬间,阵型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而此时,钱三顺率领的三百骑兵已经杀到,刀光闪烁,战马冲撞,对着溃散的官军一路掩杀。

  杨御蕃望着眼前这溃败的景象,嘴唇颤抖,手中的战刀无力地垂下。

  他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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