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灿喝着徐欣然给他手冲的咖啡。

　　说实话，码字的时候，偶尔喝口热咖啡还挺享受的。

　　【“不要问我太阳有多高，我会告诉你我有多真，

　　不要问我星星有几颗，我会告诉你很多。”】

　　——杨岗丽《轻轻地告诉你》

　　沈灿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徐欣然听到铃声，眨了眨眼，心里想法是：“他还挺怀旧，挺好，老歌有味。”

　　沈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他很熟悉，正是点娘编辑【无情】打来的。

　　虽说他没有特意将号码存进通讯录，但已经拥有【超级记忆】天赋的他，仍记得很清楚。

　　沈灿接通电话。

　　“无情？”

　　“大神，您还记得我？”电话另一头，传来秦舒惊喜的声音。

　　本来嘛，因为上次打了很多通电话，才跟沈灿联系上，加上后面彼此之间的沟通并不愉快，她其实还挺忐忑的。

　　担心沈灿不接她的电话，或者接通了也不好沟通。

　　这个小男生给她的印象是特别难搞。

　　没想到，沈灿居然还记得她。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沈灿喝了口咖啡，问：“你给我打电话，是改变了主意？”

　　他听到编辑【无情】口中的“大神”称呼，心中便有了一个猜测，无情应该已经听过他的歌，否则态度不会发生巨大变化，瞧瞧，连敬称都用上了。

　　上辈子他在点娘编辑那里也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呀。

　　秦舒嗯了一声，声音略微带了一点夹子音：

　　“是，恭喜您，您的书过稿了，请您发一个地址给我，我把签约合同邮寄给您。”

　　沈灿微微点头，早期小说网站确实是这样签约的，没有未来在线签约那样方便。

　　沈灿沉吟数秒，道：“签约可以，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您说说看。”

　　秦舒心头瞬间咯噔了一下，三个条件？！！！

　　千万别是什么狮子大开口啊，比如要她爆照、面基、谈恋爱什么的，她手下的男作者知道她是女编辑，干这种事的人并不少见。

　　甚至于还有扑街作者想约她一起玩“文爱”。

　　就离了大谱。

　　爱你个大头鬼啊，她正经编辑啊，黄花大闺女来的呀，跟你搞“文爱”？

　　沈灿声音再次在电话内响起：

　　“一，小说的分成，我要你们白金作者的分成待遇。

　　二，小说的版权权利全部归我。

　　三，编辑和审核不得擅自修改我的小说，必须先经过我的同意。”

　　此时此刻，点娘办公室内，编辑们都清楚秦舒在给沈灿打电话，一些人还挺关心这事的。

　　在他们的眼中，只见秦舒似乎听了一长段电话，然后她迅速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仿佛被吓到了。

　　“不是……”秦舒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花容失色，惊呼道：“疯了吧？这种条件怎么可能答应你？”

　　——太狂了！

　　秦舒觉得沈灿实在太嚣张了，一个新人作者竟然敢提出如此霸道的条件！

　　就拿分成来说。

　　点娘跟白金作者的分成是三七分，网站三，白金作者七，但那是白金作者的待遇，普通签约作者跟网站之间是五五开。

　　其次是小说版权。

　　点娘要的是作者小说的版权代理运营权，可听沈灿的意思是，他连这个权利也不给点娘？

　　他不让编辑和审核改他小说内容倒还好说，只要他的内容不违规就行。

　　但是这些条件合在一起，秦舒感觉真要答应他，外站还会以为点娘战败了呢，跟沈灿签不平等条约。

　　“你干脆把点娘收购了算了。”她胸脯起了波澜，郁闷说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沈灿手撑着下巴思考，这倒提醒他了，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记得15年，企鹅收购盛大文学网（包含点娘中文网）的时候，花了大概约50亿。

　　以点娘掌握的版权IP数量，其实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当然，现在的他确实没有收购点娘的资金，不过，可以当成一个奋斗目标，先立起来。

　　他觉得，作为网文作者，确实该拥有收购业内最大小说网站的野心。

　　至于他给无情提的三个条件，也不是他异想天开。

　　前面说过，这个年代，点娘拥有一位强大的竞争对手，姑且称呼它为数字站。

　　为了冲击点娘大魔王在业内的霸主地位，数字站疯狂大撒币，竟然真的威胁到了点娘。

　　——这到底是什么热血番啊。

　　但是到了07年下半年，由于盛大的注资，点娘稳住了局面。

　　这个时候，数字站甘心吗？

　　当它看到一个好机会时，它会不会再次砸下重金，孤注一掷？

　　点娘敢赌吗？

　　这便是沈灿敢于向点娘提条件的底气。

　　他固然是点娘忠诚，但他也想获得更多的利益。

　　“借势而为，翻江倒海！”沈灿在心中道。

　　电话另一头，秦舒听到沈灿那边沉默良久，心里越发忐忑。

　　这个小男生太会折腾人了。

　　她心里暗暗叫苦，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果断地把沈灿的小说签下。

　　可惜，这世间没有后悔药卖。

　　“你怎么……不说话？”秦舒面色紧张问。

　　心里祈祷着沈灿快答应吧，快签约吧，她急死了，大姨妈都快急出来了。

　　沈灿说：“这样，美女，你把我提的条件转告你领导，如果你们改变主意了，随时欢迎再次给我来电。”

　　虽说沈灿称呼她为“美女”，令秦舒有些暗爽，但听到随后那句沈灿说过的似曾相识的话，秦舒感觉自己快疯了，也快哭了。

　　“别这样搞我啊！大哥！”秦舒欲哭无泪，她想顺着电话线过去打人。

　　哪怕沈灿是个超级大帅哥，她也要把他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沈灿的声音非常温柔：

　　“咱们下次聊，我期待你的回复。”

　　哔。

　　电话挂断。

　　秦舒拿着电话，整个人彻底凌乱。

　　同事们错愕的看着她，一位东北同事忍不住询问：

　　“咋了大妹纸？你没能说服他？”

　　同事们头上满是问号。

　　不应该啊，不就是小说签约吗？很简单的任务。

　　秦舒呆站了十数秒，表情快速发生变化，从生气到颓废，身体还微微发抖。

　　她承认，这次电话沟通，她被那个男人杀得丢盔弃甲，汗流浃背。

　　简直是一场噩梦！

　　“我要真能说服他就好了。”

　　秦舒扔下一句话，挪步往主编办公室走去。

　　她已经做好了被劈头盖脸痛骂一顿的准备。

　　“打工人是真难呐。”她小声感叹，腿再次轻微抖了起来。

　　同事们望着她的身影，面面相觑。

　　那个笔名为【临渊】的作者，究竟对秦舒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竟把一朵娇艳的鲜花分分钟摧残得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