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20点40分。

　　编辑部每个人都盯着电脑屏幕，盯着点娘后台的订阅数据。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比看球赛还要紧张。

　　沈灿不是国足。

　　他轻易不会翻车，首订破万是板上钉钉的事，但这历史性的一刻，身为点娘内部的一员，每个人都想见证。

　　见证奇迹。

　　20：42

　　随着一位戴眼镜的清瘦男编辑刷新页面，屏幕上的订阅数据发生变化，从四位数变成五位数……

　　站在他身后的点娘吴总长出一口气。

　　“破万了。”

　　他轻声说道。

　　感觉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激动、开心、怅然、唏嘘、自豪……种种滋味涌上心头，情绪复杂。

　　从他跟朋友们创立点娘开始，从实行小说VIP付费制度开始，一步又一步，一年又一年……终于，点娘第一本首订破万的小说出现了。

　　在这07年的深秋，在这落叶飘飞，凛冬将至的季节。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这一幕，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也曾跟人聊过无数次，如今终于出现在眼前。

　　就像暗恋多年的那个女孩，在追求多年之后，终于跟她约会，在那扬子江畔，江风吹乱了她的秀发。

　　更没想到，拿到这份成就的网文作者是一个不到20岁的大一学生。

　　“英雄出少年啊。”吴总感慨。

　　一般来说，某人跨界之后能力很强，大家会说是被XX事业耽误了，比如张学友，他就是被歌手事业耽误了的演员。

　　但在沈灿身上，不能这么说。

　　小说和歌手，原本两个不相干的行业，在沈灿这里，竟然起到了互相成就的作用。

　　沈灿靠小说获得音乐灵感（网传），又靠歌迷提高小说订阅。

　　如此，方能有今日的爆炸成绩。

　　与此同时，编辑部内，一位位编辑也都在为《全能艺术家》首订破万震撼、惊叹、欢呼、雀跃。

　　吴总走到秦舒的工位旁，编辑们的目光纷纷向他看来。

　　“小秦啊，你干得漂亮！我要给你发奖金！”吴总笑着说道。

　　“谢谢老板。”

　　“你应得的，如果不是你签下了沈灿……此刻的我们不知道面对多么严酷的局面。”吴总感慨万千，心里庆幸。

　　编辑们也心生感触，后怕不已。

　　上个月，沈灿在点娘上发书的时候，除了秦舒之外，没有人在意。

　　谁能想到娱乐文作者真会写歌啊？即使得了十年脑血栓也不敢这么想啊，小说怎么能这么写？纯属瞎写，疯了吧？

　　但这个网文作者他就是会啊，更离谱的是不仅会自己写歌，他还首首爆款。

　　彪悍的一塌糊涂！

　　假如沈灿当初没被点娘及时签下，他转而去签了外站，特别是去了挖走点娘一半大神的数字站，后果难以想象。

　　现在好了，难受的该是数字站了。

　　“啪啪啪啪……”

　　编辑们为秦舒送上掌声，虽然他们中不少人暗自羡慕，甚至于嫉妒，但他们也清楚，这笔奖金该秦舒拿，也有人在暗自后悔，为什么当初眼拙，没能抢在秦舒之前签下沈灿的小说。

　　而秦舒呢，表面上表现得非常谦虚，实际上心里的想法是：“这就是我说过的干大事，我干成了！”

　　这时。

　　吴总看着秦舒，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小秦，你帮我转告沈灿，他赠给粉丝那5000张专辑的成本，我们公司给他出。”

　　“好。”秦舒惊讶了数秒，点头应下。

　　“吴总这是在向沈灿示好呀。”秦舒心想。

　　搁她是老板，她也会这么做。

　　沈灿赠送粉丝专辑那事，表面上看是沈灿赚了，小说订阅猛增，也讨好了粉丝，但事实上呢，最大的赢家恐怕是点娘才对。

　　沈灿5000张专辑搞出来的营销效果，点娘可能要花数百万才行，甚至于可能还远远比不上。

　　沈灿相当于以明星的身份在为起点代言。

　　“不，比代言还狠！即使点娘请非常敬业的明星，那位明星也不会在点娘上写小说！这种情况下，吴总还不表示一下，就是不懂事了。

　　他一个成熟的商人，难道还不如一个大一学生有格局？”

　　秦舒脑补着，越想越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吴总的心思。

　　吴总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向沈灿再预订5000张专辑，这部分的钱按照他专辑发售时的售价来算，待会点娘会发布站内公告，同样赠送给《全能艺术家》的读者。

　　除此之外，点娘会向一些媒体买宣传稿，将《全能艺术家》首订破万的消息在网络中扩散，小秦，你把这件事也告诉沈灿。”

　　秦舒面露震惊。

　　大手笔啊，这就是成熟商人对市场商机的把握吗？

　　我还得学！

　　秦舒郑重点了点头。

　　“好。”

　　紧随其后，密集的键盘敲字声响起，秦舒向沈灿发去消息。

　　过了没一会儿，沈灿的回复发了过来。

　　“你领导是怕我被外站挖走啊？”

　　欸？

　　秦舒表情讶异，睁大了眼睛。

　　是这样吗？这方面她倒没有想过，她转头看了吴总一眼，只见吴总凑近看了内容一眼，笑了笑道：“这小子年纪不大，要修炼成精了。”

　　似乎，被沈灿猜中了。

　　紧接着，QQ又开始抖动，沈灿又有消息发来。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领导……点娘，忠诚！！”

　　“另外，帮我问问他，分成能不能再提一点？提到九一分成，放心，我保证不会对外说出去。”

　　秦舒：“……”

　　哥哎，这就是沈灿所谓的“点娘，忠诚”？

　　你这忠诚未免也太廉价了点吧。

　　不过，她想起沈灿以往的行事风格，这也确实是沈灿能干出来的事。

　　敢在网上向高园园、天仙妈、范小胖表白的人，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他活得就是这么潇洒。

　　秦舒又看了吴总一眼，吴总依旧笑眯眯的，似乎一点也不生气。

　　沈灿消息再次出现。

　　“你也不要担心你的领导会生气，我估计他反而会很开心，我是在给他吃定心丸。”

　　“答应他。”吴总双手抱胸，道：“舍去一本小说的一成利润，能换来跟他更紧密的合作，划算。”

　　秦舒耳边听着吴总的话语，眼睛盯着屏幕。

　　看着沈灿的QQ头像，她忍不住怀疑，对面的那个少年真的只是大一新生？

　　能跟吴总过招，他怕不是老妖怪吧？

　　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