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风举起了胸口处用以表现身份的胸针，门口的守卫点了点头，尊重地为他掀开帘子。

　　“先生，您请！”说着时，眼睛又在何风的身上不断打探。

　　魁梧的身躯，稍稍营养不良的两颊，着身的缝缝补补的风衣，似乎是挣脱在贫困线上的领主。

　　但身后的仆人却背负了一口足以压垮他身躯的巨大袋子，晃荡中传出筹码沙沙的碰撞声，这让他收起了狗眼看人低的坏习惯。

　　“是个大客户。”他隐隐中已经将头靠近伪装成通风口的传音管道。

　　蠢蠢欲动之时，一位娇艳欲滴的少女的出现，登时让他打消了这种想法。

　　侧目望向何风身后掩埋住身子的齐软雪，守卫顿时心有意会，表现出胜券在握的神意。

　　这意味用不着他们了，他理所应当地将嘴唇远离了隐蔽的传音口处。

　　肥羊已经入圈，原本需要他们操劳的步骤也已经被更可靠的人接手而去，没必要传达“绞杀”信息了。

　　因为他们知道，眼前的少女乃是名冠整个潜蛟号赌场的头牌，让客户破费的的贡献上无人能及。

　　这种极强的销售能力没有经过训练，全靠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就算是一句话不说，只要轻轻挑动，便会让客人冲昏了脑子，将自己的全部身家泼洒在赌桌上。

　　大小姐远比他们更为可靠，那是任何盘外招都无法媲美的极强营业能力。

　　守卫们默契地向齐软雪表达出会意的神情，但却惹得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十分疑惑地回望着，换来的却是无比笃定的神情，这让她脑子越来越乱了。

　　“今天到底都怎么了？难道……”齐软雪将粉嫩的指尖塞进樱唇里，哒哒哒的与牙齿磕着，“这么快就被发现我违规挪用发行筹码的事了！”

　　她继续扭头看去，守卫仍是笑得莫名其妙，不像是抓到人把柄的小人得志感，更像是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敬佩。

　　“很好笑吗？”她疑惑不解的探望着，始终将自己的视角放在身后，步伐放缓。

　　待她重新回过来神之时，何风已然和她距之甚远。

　　“坏了，他不会去打我的小报告了吧！”

　　直到何风快要在杂乱的人流中消弥之时，才拉起自己的裙摆，小碎步朝着大步流星的何风处奔跑而去。

　　何风先是观察起了这里的环境。

　　款步走入横断空间的内室，周遭的装潢相比外面考究了不少，显然是留给给高档客户的空间。

　　几张桌子林立在室内散乱着，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既不会让人感到拥挤，也不会浪费了这弥足珍贵的空间。

　　居中处有个古色的香炉，香薰已经点燃，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芳香，大概是从抹香鲸身上取下来的香腺。

　　华贵、闲适，难得地能在末世烘托出这样的氛围。

　　和何风一样，很多都是身边陪着一个女伴，然后紧随着一个面容枯槁的雇佣流民。

　　负责背负他们的累累战果，只为了那点稀薄的薪水。

　　当他思考女伴跑到了哪里之时，脸色涨红齐软雪才从人群中拨出身位来，弯背叉腰地轻喘着粗气。

　　何风大概不知不觉中遛着她跑了好几圈的脚程。

　　“你到底怎么能跑这么快的？”她上气不接下气的粗喘着。

　　“晨跑一小时、每天两千个俯卧撑、然后在处理完公务后做半小时的有氧，很难吗？”

　　“大哥，你还是人类吗！”

　　“路不平别怪人不行，年轻人多拉练一下吧。”

　　何风从路过的服务生的托盘上顺走了一壶水，递给了还没缓过来神的少女。

　　“谢谢。”一把夺过后，少女也脱离了方才的矜持与体面，正对着壶口猛灌。

　　甘露的滋润下，脸上如同娇羞一样的火红刷然褪去。

　　大半天的闲逛下，何风也是摸清了内场的游戏内容。

　　二十一点、掷骰子、以及一个旧世界生产保存完好的老虎机。

　　这里的人的下手显然比外界更为阔绰，进行都是少则五百点，多则两千点的豪横赌局。

　　不过这样也挺好，少了他浪费更多的情报刷新机会，只需赢几把并加高赌注，很快就能积蓄足够的筹码，避免在低端局虐菜这种不当行径。

　　何风抬眸望向一旁稍微恢复人样的齐软雪，开口问道。

　　“你们这里有没有能不能一下就把我手里的筹码一局输光的游戏。”

　　“有吧，比如那个二十一点，当庄家的话就能赢家通吃，输了话底裤都会赔干净也说不一定。”齐软雪寻思着，但随即又感觉自己多言了。“不会吧，你真的要，我可给你说好了，你这连规则都没搞清，你这就是在赔钱！”

　　“这样啊，这样也行。”何风眼中冒出诡异的亮光，仿佛是森林内寻觅食物的兽王，双眼飘忽不定地在各个牌桌上打转。

　　此时此刻，一副牌桌上的局面已然终止，这吸引了他的目光。

　　“走，去耍两把。”

　　“不是，这真不能玩，你要是这么快输光，我会被爷爷发现的。”齐软雪的声音带着颤抖，脸上因为懵逼像是凝结成了一块冰。

　　何风全然不顾少女的哭诉，庞然的气力宛如犟牛一般孔武有力，硬是拖拽着她走到了牌桌前。

　　眼前的荷官清点了下人数，带着刚来的何风，7个人正好坐满。

　　“哥，我求你啦哥，咱玩归玩，别玩这么大行吗，好歹熟悉一下规则再行吗？”齐软雪不依不饶地在何风身旁哀求道。

　　何风只当没听见，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眼前的牌局之上。

　　二十一点他多少是听过的，但规则不怎么熟悉。

　　只要保证不会将卡牌点数总额接近但不超过21，一旦超过便会定输赢，这就是基础的规则。

　　保证爆牌的人是自己的对立势力，这就是定位整个牌局的最终铁律。

　　“谁要当庄家？”荷官拿出经由机器清洗过的牌摞，向四周的人问道。

　　将七张身份牌盛在桌面上，静候众人身份的认定。

　　“不要当庄家，我建议你先学着看着，咱没那金刚钻别揽那瓷器活。”齐软雪在他耳边劝诫着。

　　何风瞬间将右手激射而出，轻轻在桌面上一点，带出了一张印刻着小丑印记的王牌。

　　“你说什么？”何风问道。

　　“没事了，你玩去吧。”齐软雪扒拉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