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怕有些不妥吧。”

　　两条眉毛微微弯起，明显有些作难。

　　“电鳗的话，我们定然是有求必应，我现在就可以安排人帮你运送。”

　　“但……孩子，说清楚道明白，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少打扩容图纸的主意，对你我都好。”

　　“那就是没有了？没有你们为什么要把那玩意摆在外面？”何风听到这番话明显有些生气，但仍是控制住了自己呼之欲出的拳头。。

　　他做这种局不就是为了获得你们的扩容图纸，你告诉我图片仅供参考，这无论是什么人都会气上心头。

　　Q弹的脑袋晃摇了摇，叹了口气：“有东西，就怕你们消受不起。”

　　“还记得我说的那种存在了吗？扩容图纸就压根不是什么扩大城市居住面积的好东西。”

　　齐冬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恐惧。

　　“那特么就是个信号，让潜藏在堡垒内部的玩意醒来的灭绝令，一旦那东西醒来，整艘堡垒的人的脑子都会被腐化掉，还什么都不自知，这是最恐怖的。”

　　“那……东西，那是什么东西？”何风问道。

　　“呵呵呵，那东西，那不就是你们赖以生存之本的堡垒自动机床吗？”齐冬龙冷哼了声，两只眼睛瞥向了在一旁守候的副手身上。

　　“抬我一把吧，让这位客人好生看看。”

　　“是！”几个副手摇动了一旁的把手，在齿轮的咬合下，托举着齐冬龙史莱姆般的铁皮往上面抬升。

　　随后，轻轻地被倒在了杯形的病椅上，如同一团毛发和皮肤组织交织的圣代。

　　“走吧。”他吩咐道。“走小路吧，别吓到人了。”

　　随后，几个人抵达了潜蛟号的机床处。

　　侧目望去，铆钉、齿轮、以及绑定用的韧带，统统裸露在外面，用以掩盖的黄铜外壳已然被拆卸下来，能看得见上面的自带轻型锅炉还在酷嗤酷嗤地运作，排出蒸汽来。

　　“你看到了什么，孩子？”

　　“一个被拆的不成样子的机床，仅此而已。”

　　听到何风想当然的发言，齐冬龙流淌着的皮肤上的毛孔陡然变得粗大，似乎在承受难以言喻的恐惧。

　　“不，那里装的是魔鬼，是将我们前一个文明毁灭的魔鬼！”

　　“那里面装的东西和我们都遇到的那玩意都一样。”嘴巴此时开合地巨大，声嘶力竭的吼道。

　　“二副，拿锤子，把那玩意敲疼！”

　　“遵命，领主大人。”

　　二副遵从齐冬龙的命令，紧接着从角落里掏出一轮大锤，猛然朝着那还在运作的锅炉砸去。

　　“噔噔噔”金鸣声响起，砸崩开了负责铆钉的连接处。

　　然后铛的一声，铜皮豁然掉了下来，展露出了让何风头皮发麻的一幕。

　　他看到了跳动或者说可以是悦动的肉，血管在上面不断颤动，密密麻麻地附着在内部的所有空间，在周围油灯的光亮下，反射出猩红粘稠的别样漾光。

　　“我之前和你一样，都认为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齐冬龙沉声说道，“但自从我变成了这种个鬼样子之后，竟然也能和这类东西心意相通了，在这种强烈意愿的驱动下，我就力排众议地让人把这个每个堡垒都看做宝贝的玩意给破开。”

　　“我尝试让人把这种东西给挖走，但清空之后，这个所谓的机床就变成了毫无用处的破铜块。”

　　“这东西我姑且称它为‘息壤’吧。”

　　“到那时我才意识到咱们能发展到这种水平，纯靠这玩意所赐，幸运的是息壤需要学习，学习得多了，它才能更早醒来。”

　　“每当息壤醒来一分，整个堡垒便会强大一分，包括堡垒进阶，输入科技蓝图甚至组装城市模块之类的，都是让它醒来的途径。”

　　“我刚刚感觉了一下你们的堡垒，再让它多学点，就快醒了，不过你堡垒上还有个人形轮廓的存在，让我莫名对其有些亲近感，奇怪。”

　　听完这番言论后，何风禁不住地打了个寒战，手脚像是陷入了冰窖一样，无力冰冷。

　　铁一样的事实面前，任何狡辩都变成了自我欺骗，何风呆滞地看向那像是呼吸一样肉瘤，简直和他之前遇到的人形怪物一模一样。

　　都是那让人生厌的绯红。

　　“说实话，孩子，这个东西让我送给你也行，但我很清楚这是把你往死路上逼。”

　　何风变得激动，接着反问道：“那既然这种玩意不管怎么样都会醒来，那能涉足更高区域的堡垒呢？他们为什么没有死干净！”

　　“因为……他们已经算不上人了。”齐冬龙语气平静地说道。“等你去到了外面的海域，你就会看到一堆被这种东西影响的堡垒”

　　“有的可能整个堡垒都被这种东西覆盖完全，变成猩红的血肉之船；有的会与其共生，借此开发堡垒新的能力，但会被污染的更深；最糟糕的就是，将这坨玩意当神明供奉的傻子们了，他们会用血肉喂养息壤来交换各种知识，意识身体都不再属于自己。”

　　“你真的要成为他们吗？孩子，最起码你还算是个人”

　　“我……我不知道。”何风有些恍惚，顿时感到天旋地转。

　　他想要的是让蔚蓝号过上好日子，不再和他之前一样过上日不保夕的悲惨生活。

　　生活的成本逼迫着他要奋力往前跑，明明看到了眼前已然有曙光再现，可这光芒又成了诱人陷入的奈落。

　　“都已经走到现在了，又怎么能服输。”何风心中怒吼道。

　　“情报系统！对，我还有情报系统！”

　　何风脑内顿时窜出来了这一句话，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迅速拉回飘摇的思绪。

　　“还有一次机会。”他闭眼感受了下，心神不定的将借来的精神力移植到情报的信息上，孤注一掷地寻求着办法。

　　【情…报报……】

　　何风眼前原本的情报刷新页面出现一片错乱，渐渐地，浮现了如同雪花一样的噪点。

　　【刷新已失败】

　　再次灌注。

　　【失败】

　　……

　　失败好似滔滔江水，接连不断冲刷何风的内心防线。

　　“你还要吗？”

　　何风提振了下心神，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我要，交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