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有肉吃
最后的一发电浆炮登时让何风吓了一整跳。
原本的单发变成了霰弹,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拘谨,往周遭的一切来了个天女散花。
最后在一个爆炸声中彻底消弥。
他都差点认为左风右雷的老天爷来收他来了。
所幸铺陈开的电流虽然覆盖面积大,但几不可闻的伤害也就是为堡垒添了一些新伤而已。
蔚蓝号不苦,蔚蓝号能撑得住。
不过这也相当于说明了一件事情——敌人玩脱了。
那声爆炸特别突兀,绝对不是什么所谓的强化攻击,是敌人的二阶武器没办法再次使用的有力佐证。
没有了敌人的威胁,整艘堡垒现在都已经处于了彻底的安全之中。
今天这一行经历的实在是太多了。
本就是想做个浑水摸鱼的勾当,想法没太多,就是像偷个鸡而已。
但敌人似乎比他自己都清楚他自己,正翘首以盼等着他人来呢。
敌人的目标从来都是自己,不仅是源于自己的身份,还有他捡来的三柒。
更重要的是,经过眼下这简简单单的试水之后。
他才深觉一阶堡垒和二阶堡垒的差距宛如天堑。
装载有二阶武器的小小武装舰就能让他们无计可施,甚至陷入了疲于奔命的困境。
若是和二阶堡垒正面遇上,那是真的可以洗洗睡了。
当然现在最紧迫的事情,那就是现在是真的要跑路了。
鬼知道对面什么时候会掐着点来找他,光他们一个有职务的角色就这样对他趋之若鹜。
要是大的直接来了,那可不就真就没的谈了。
八成会把他当成什么邪教仪式的祭祀物,献给他们那个莫名其妙的“主”。
沉砂海域是真的不能再呆了,再待下去真的会死人的。
“何风老大,咱们现在是不是彻底安全了?”整理完秩序的林默朝着何风问道,脸上迫切地想要得出答案。
今天的种种已经让堡垒上的所有人陷入了疲惫,这孩子同样脸色萎靡,看样子被折腾的不轻。
何风的思绪飘向远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尽量让自己的目光看的更远。
可以预料的是,一旦回去,蔚蓝号便要大力筹集二阶破冰艏的资源。
有了足够强大的开路工具,才能逃脱敌人的势力范围。
想到这里,何风莫名有些颓然。
逃走这里,那之后会面临什么呢?
更恶劣的环境,更狡诈的敌人,以及都能生吞活剐他们的二阶怪物。
充其量就是从一个坑逃入另一个坑罢了。
但未来,始终是不可预定的。
风险和机遇并存,这不叫逃命,这叫战略性转退。
何风温柔的看向林默,给了一个讨巧的答案。
“是,也不是。”
“老大你这不是在糊弄人嘛,话说一半掺一半啥意思。”
何风摆了摆手,做出故作深沉的样子,让他自己去领会。
稍许之后,堡垒已然行驶至迷雾边界。
甲板上低垂的旗帜登时开始飘扬,模仿出风的形状。
“有风!有风!咱们要逃出这个鬼地方了!”
“前面的迷雾真的淡了哎,很难想象咱们是怎样从二阶堡垒手下逃出来的。”
整艘堡垒上都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喜悦,让死气沉沉的堡垒再次焕发以往的生机。
既然结果可以遇见,他也要问问这个生死与共的盟友的意见了。
细想之后,何风接通黑石的频道。
“黑兄,你有没有想过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对讲机传来接通的哔哔声,旋即陷入了几秒的停滞中,让人感觉似乎是在思考。
“对不起啊,何大兄弟,信号不好哈。”说着他又抽了自己的老旱烟,但这一口远比之前更为厚重。
“那……哎,我就话说重一点吧,大兄弟,咱们现在算得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这不是我想怎么走,而是你要怎么做。”
这家伙还是这样一语中的,何风微微点头,略感有趣。
“你有没有想过陪我们一起去黑渊海?”
“黑渊海啊……什么,黑渊海!”黑石口中的浓雾还没来得及完全吐出,就被猛呛了一口。“不是我说,何大兄弟,你跑那干嘛,活腻歪了!”
“可若是还呆在这里,你应该知道你我的结局。”何风回道,声音中带着一分浅浅的威胁。
“啧……我,哎,算了!”对讲机内传出一阵怪声,这是这老男人纠结时的一贯作风。
“何大兄弟,我跟着你一块去!”
“那就待会和蔚蓝号并行吧。”何风满意的重新收起了手中的对讲机。
将又一个人拉入贼船的舒适感转化为安全感,让他心安了不少。
另一端的黑石孤坐在椅子,抽着闷烟,反倒是计较其此行的得失。
一张科技图纸,一阶熔岩旋桨。
对比起往些年颗粒无收的收成来说,这简直赚翻了。
而且何风这大兄弟还挺会做人,就算是他所主导的战斗,从来没展现过不管盟友死活的事来。
在冰海上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盟友某种程度上算是一种附加奖励,盟友死了怪物消灭了,两头通吃的破事屡见不鲜。
虽说他相信何风的人品,但依旧讨伐蜥蜴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懊悔,没把自己堡垒的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事已了了,便不再多想。
“跟在大腿后面有肉吃,何大兄弟,可别不让我们多喝些汤啊。”
他眼睛迷离,短暂的调距后,使整个黑岩号紧跟在蔚蓝号身后,步步紧逼。
……
蔚蓝号的路径已经被规划到了黑龙海湾,以抵达唯一的油田据点进行修整。
但何风仍旧待在甲板之上望风,吊着自己的神经,不带一丝松懈。
此刻堡垒上的众人已然回归了原来的生产和活动中,似乎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从谈起的噩梦。
一睁一闭中便已消解。
但越是如此,就越要有人与之守望。
他感觉方才的赌局还未完成,他总感觉敌人会做点什么事出来。
对利益渴求之人,失败后反噬的赌徒心理就更为严重。
在他眼中,那个颜如雪就是这样一个人。
愈加增大的风声、锅炉嗡动声、喧闹的劳作声。
他就这样倾听着堡垒上的一切,但兀然间,他又听到了一阵不协和音。
像是循环往复的马蹄,却远比其富有韵律,节拍也更为密集。
登时何风猛地警觉,那是内燃机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