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游魂之剑

第35章 日常(二合一)

游魂之剑 幽州太守 4931 2026-02-13 10:44

  塞雷斯很快就意识到,精灵伊逢的灵魂吸收难度有多高。

  足足半个小时过去,塞雷斯在阴冷的地下室竟整的全身是汗,但精灵的灵魂大概只吸收了几千分之一。

  按照这个进度,他就算每天不眠不休,专心吸收灵魂,精灵的灵魂都得吸收上三年左右。

  三年,莫尔比医生说叛军估计也就撑个三五年,这等自己吸收完了灵魂,叛军都快没了。

  “根据我现在吸收灵魂的经验来看,灵魂的吸收难度,主要看三个方面。”

  塞雷斯爬起来,站在旁边的制图板前,用自己认识不多的单词开始总结笔记:

  一、文化。

  二、年龄。

  三、接纳度。

  “其中年龄的干扰因素最小,文化差异的影响其次,性格的接纳度影响最大,之前我能顺利吸收老约克,最主要原因是我完成了老约克自己渴望却没有意识到的真实夙愿,所以老约克的灵魂对我产生了极大的认同,那时候几乎是一瞬间,我就完成了吸收。”

  塞雷斯在‘接纳度’这个词上画了个圆圈。

  “很显然,精灵对于我极度不认同,我们有不同的立场,他是起义叛军的成员,我选择暂时忠顺于男爵,而且他的性格有些鲁莽,更倾向于勇猛,我比较保守,胆子也小,最关键一点……伊逢很清楚,是我谋害了他。”

  不仅如此,塞雷斯还面临了另一个问题。

  精灵伊逢虽然会人话,但他的母语是精灵语,当塞雷斯浏览对方记忆时,立刻就被铺天盖地、繁琐复杂的精灵语长难句冲击得头昏脑涨,差点没昏过去。

  他听不懂精灵语。

  和李德利那种情况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德利这个来自异界的灵魂,是塞雷斯第一个吸收的存在,他的情况很特殊,塞雷斯能够直接用自己的母语浏览、理解李德利的记忆。

  塞雷斯很倾向于这种解释,因为他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掌握李德利的母语。

  “我得学会精灵语,才能解读更多的信息。如果只靠被动消化,我得花上几个月才能初步知道伊逢的记忆。”

  一想到这里,塞雷斯有些头疼。

  他一个连人类语言的文字都不会写的小孩,去哪里学精灵语?

  就算这附近有一些精灵部族,发生了袭击后,估计一时半会儿那些部族精灵也没法过来交易。

  好吧,就算不谈交易,马上就快冬天了,精灵们还在忙碌着狩猎储备,本就没什么机会见到他们。

  塞雷斯想来想去,发现自己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得想办法识字。”

  塞雷斯琢磨着,四下打量,目光落在父亲留下来的藏书中。

  “爸爸是个实在的人,很注重实用性,他的藏书这么多……也许里面有东西可以用得上?”

  他这么想着,身体已经开始行动起来,掂起脚,搬来小石墩,拿着一块荧光石,开始在书架上来回搜找。

  塞雷斯认识的字不多,而且这里大多数是奥琛语,也就亚兰杜尔语的官方叫法。

  人类文明的语言虽然相差不多,基本上属于一个系统,只存在一些语法上的差异,但拼写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塞雷斯本来认识的字就不多,大概不超过100个,他只能靠着注释的音标结合字母的拼读,在藏书里找到了应该对自己有用的两本著作。

  第一本书非常厚,塞雷斯按照字母拼读,知道这本书的标题写的是‘南北人类语言词典’,随意翻阅,油墨印刷的词典上留下了各种圆圈和下划线,那应该父亲留下的记录。

  塞雷斯没有看懂这些东西的意义,但是这本词典应该能帮助自己初步掌握一些文字。

  第二本书则应该称之为是笔记,翻开一看,塞雷斯就看到了父亲的字迹,他将字母表、单词用手写体和印刷体工工整整地抄下来,对照严谨,下面还注了音标。

  这是父亲的学习笔记。

  塞雷斯翻了翻,后面很多都是父亲抄写学习的内容,最开始文字还很稚嫩,写出来的短句非常潦草,语法错误多到让父亲耻辱地涂黑。

  但大概到了六十多页后,上面留下来的都是清晰顺畅的大篇幅记录,这代表着父亲对南方语言文字的学习已经彻底掌握。

  “虽然无法直接掌握精灵语,但是我也许可以通过学习另一种的方式,来进行触类旁通。”

  说是这么说,其实塞雷斯对此并不抱希望,他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开始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更何况,这里留下了父亲很多的生活痕迹,特别是塞雷斯那个未曾谋面的祖国,亚兰杜尔帝国的书籍占了极大比例,塞雷斯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国家,能跟让父亲甘心潜伏外国二十七年,纵使结婚生子也无法忘怀。

  接下来几天时间里,塞雷斯的生活变得非常规律。

  把吸收灵魂光团的重心放在精灵伊逢身上后,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塞雷斯把所有时间都用来识字。

  塞雷斯的脑子不是很好用,学习起来和父亲一样笨拙,掌握十个词,第二天就会忘掉两个,然后就得继续背,继续抄。

  好在父亲的地下室里,笔墨供应非常齐全,塞雷斯不怎么会认字,但是他从小干石匠活,画图和学符文都少不了拿笔。

  认字不会,照着画字,像绘画一样临摹那些长难句,对塞雷斯来说倒是一点不难。

  与其说他是在学习写字,最开始的两天里,塞雷斯感觉自己更像是在学习画画。

  至于语法,塞雷斯就完全不管了,全靠口语的习惯,结合词典给出的例句,慢慢琢磨着学习。

  尽管塞雷斯是在服刑,但实际上,自己的食物的来源并不是免费的,卡尔曼书记官之前给了他一枚银狼,让塞雷斯自行解决。

  自己采买食材,自己生火做饭,自己打扫卫生,扔完垃圾塞雷斯还得去纳税。

  塞雷斯突然间有一种诡异的感觉:自己被软禁在自己未来将要继承的房子里,然后自己给自己出钱养活自己,这不就等于自己出钱关押了自己吗?

  【怎么没有人来管我?】

  塞雷斯数着零钱,记下账本,心底有点茫然。

  一枚银狼省着点花,加上物价稳定的话,大概能支撑自己这样一个八岁小孩生活两个半月,就算冬季时候有燃料开支,也能让自己支撑四十多天。

  【算了一下,我自己出钱关着自己,关到我成年,领主不仅仅会省掉50枚银狼左右的开支,我这期间税如果全纳齐了,他还能再赚20枚银狼!】

  塞雷斯扯了扯嘴角。

  累计起来,领主光是关他一个孩子,就凭空赚了70枚银狼。

  之前卡尔曼书记官算过,他家的总资产如果全部变现,也就300银狼出头。

  稍微一算,塞雷斯震撼地发现,领主对自己的慈悲好像并不完全是基于人道,让作为罪犯的石匠之子开始活动起来,作为半个自由人,实行自我供养的时候,领主能够赚取的价值,反而远高于作为囚犯的奴役。

  【这种有限的自由居然是有代价的,而且就是简单的经济账。】

  短暂惊讶后,塞雷斯倒也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反正没人管他也好,虽然没有其他人授意,他就无法离开工坊,但未来等到卡尔曼书记官处理完相关事宜,塞雷斯也能够接一些简单的石雕订单。

  只要工坊开始重新运作,塞雷斯觉得自己哪怕要给领主上交七成收益,也能攒下一点财富,至少到时候等自己成年了,还是能凑出来去帝国的路费。

  【只要成年就好,成年了,我就可以先继承工坊,再转让出去,到时候把钱都留给赫尔和妈妈他们,我也可以安心地跑到帝国,去调查父亲的真正身份了。】

  【——当然,说不定在那之前我就已经从这些藏书笔记里看出来父亲的身份,到时候可以继续留在这里。】

  【等赫尔熬过兵役,卸甲归田,就算妈妈和妹妹进礼拜堂当了女祭司,至少,我们还是有机会见面的。】

  只要一闲下来,塞雷斯就会不断安慰着自己。

  倒不是因为他对于未来真的有多乐观,而是一个人孤独地呆在空荡的的石匠工坊里,脑袋里留着一个异界来客,一个叛乱精灵,塞雷斯需要不断地自言自语,才能知道自己是谁。

  不过好消息是,自从伊逢的灵魂吸收进来后,李德利的意志倒是很少发作了,他连着几天都没有突然再暴怒和飙脏话。

  这俩灵魂似乎相性不是很好,当塞雷斯开始吸收伊逢灵魂后,李德利的灵魂开始抵触吸收,效率降低到以前的四分之一不止。

  塞雷斯一觉醒来,看着李德利灵魂光团上几乎没有新增的逸散光流,也懒得搭理。

  反正本来他就不指望李德利的灵魂光团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

  四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塞雷斯打开房门,手里提着小桶,左顾右看,正准备趁天没亮,去河边捡点贝壳虾蟹。

  没成想,他刚关上门走出两步,背后传来一声咳嗽。

  “你要去哪里,小不点儿。”

  “捞点贝壳煮汤,再晚治安队就出来巡逻了。”塞雷斯下意识回了一句。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突然间,他站在原地,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门口站着一位年轻女祭司。

  白色的束腰长袍,天蓝色的织物包头,五官线条柔和,身材苗条——塞雷斯立刻回想起来对方的身份。

  这是上回在礼拜堂接待他的那位女祭司。

  “你是——”塞雷斯张了张口,他才意识到,自己没问过对方的名字。

  “爱雅迪丽娜。”

  女祭司笑着道,她从随身的篮子里取出一份用油纸包裹好的面包,在他面前挥了挥:“外面凉,进去说吧,不介意我到你的囚室里慰问一下?”

  塞雷斯有些意外,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图,对于陌生人本能地紧张起来。

  但他鼻翼翕动几下,闻到一股诱人的热气从篮子里传出来。

  咕噜——

  塞雷斯咽了咽口水,放下小桶,打开房门:“请进吧。”

  爱雅迪丽娜笑着让他先进屋,自己再跟进来:“今天没有雨,我的凉鞋很干净,直接进没问题吧?”

  “没关系、没关系,就算下了雨,我也会让你进来的。”塞雷斯摇摇头,“您一位女祭司,怎么会想到来找我这种罪犯的孩子……”

  “就算是罪犯的孩子,你也是个孩子呀。”爱雅迪丽娜把篮子放在一旁,揭开罩着的布,作为餐布搭在桌面,像是变戏法一样从篮子里取出来面包、鸡蛋、野菜饼、枫糖浆和一壶牛奶。

  好多都是热的。

  塞雷斯看着这些东西,瞠目结舌:“这些……”

  “是你妈妈给你买的。”爱雅迪丽娜笑着道:“她这几天突然开了窍一样,主动去浇地干活,还帮姊妹们修补了衣衫,大祭司夸她手脚灵巧,给她了一些奖钱,本来是激励她以后攒够钱换身卡契——就是我这种女祭司专用的袍子,只用一块布,配合束腰就能包住全身,寓意‘一丝不漏’。”

  塞雷斯迷惑:“可是,她不是出尘了吗,那她怎么还能走动……”

  “她昨天晚上找到我,把钱全都交给我,让我买些吃食探望探望你。”

  爱雅迪丽娜撩了一下额前的发丝,说道:“忘了跟你说了,我是负责对外采买、招待、联络的祭司学徒,我还没正式出家,干点杂役活计,所以自然也不需要遵守清规戒律咯。”

  塞雷斯点点头,看着篮子里的食物,心情复杂。

  那天母亲在他手臂上留下的伤口早就已经愈合,结痂脱落后,已经非常淡化,几乎看不到有什么痕迹留下。

  可是尽管伤口已经修复,塞雷斯一回想起来那天母亲的癫狂迹象,依旧心有余悸。

  那么多年来,塞雷斯从没见过母亲这么歇斯底里,那一天在他心里留下的伤痕,远比胳臂上的伤痕更深。

  他不知道母亲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跟给他送来这些吃的,但是……

  塞雷斯捏起温热的煮鸡蛋,感受着蛋壳表面的温暖。

  “先吃吧,你这一看就还没吃早饭呢。”爱雅迪丽娜笑道:“东西我已经带到了,我还得回神殿参加早课,你慢慢吃吧。”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