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莫里安神色微变。

　　对方用的是“麻烦”这个词，暗示了事情的严重性要比原来还高。

　　“如果单纯是起抢劫案，还不值得让我们重视。”怀特伯爵的神情严肃起来，“重要的是，这起案件的背后或许关乎一场降临仪式。”

　　“仪式？”

　　“举行地点是在贝特城吗？”莫里安直接问道。

　　“还不清楚。”怀特伯爵摇了摇头。

　　“但根据你送来的情报，结合我们通过渠道获取的信息，乔瑟夫近几个月的确频繁和一些组织成员来往。”

　　怀特伯爵停顿了下，目光看向侍立的女仆。

　　无需言语，艾娃立刻会意取出一张折叠的图纸，走到桌前将图纸平铺开来。

　　那是一张贝特城的详细地图，标注着不少注释，其中南码头区那片被特别圈出，从中标记了数个地点。

　　莫里案粗略地看了几眼，发现标出的几个地方都是仓库或废弃厂房这种隐蔽地点，上面还有简短的说明，为可疑的交易地点。

　　“乔瑟夫表面是个码头工人，实则是地下市场的中介之一。”怀特伯爵手指落在地图里“建材工厂”几个字上。

　　“最近几个月，他私下收购了大量有关‘古神祭祀’与‘仪式魔法’的书籍，甚至实物。”

　　“一旦涉及邪神仪式，造成的破坏将远超普通的犯罪案件，如今就连王室和警方都在追查此事，以免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故。”

　　如果真如对方所说，那么整个案件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往严重的方向想没准会危及到整座城市，甚至范围更大。

　　“所以，您是希望我继续追查下去。”莫里案静静听完，谨慎地开口道。

　　事实上，哪怕自己不再询问，这个问题也早有了答案。

　　无论怀特家族是否邀请继续合作，他都必须追查到底，要是贝特城真的成为了邪神降临的场所，那么他作为城市的一份子，也没法置身事外。

　　“没错。”怀特伯爵神秘一笑，回答得干脆利落，“但我希望你能以私家侦探的名义继续调查，而不是挂靠家族势力。”

　　“这样一来，你就不算是第三方势力正式介入，即使过程中被发现也还有周旋的余地。”

　　“家族的势力在王国的管控注视下，行事多少会有不便，而你背景则相对干净，行动也更加自由。”

　　怀特家族不希望被发现介入案件，却又想参与其中，为什么？是为了抢先一步查出真相，然后向王室邀功？还是有其他更深层的考量？

　　莫里安沉默下来，想不通这位老牌贵族在表面说辞下真实的动机，但仔细想想无论对方真实目的是什么，至少出发点是好的。

　　接待室一度沉寂下来，过了约半分钟莫里安才重新开口。

　　“乔瑟夫接触的是哪些势力，还是极乐秘社？”

　　“不，极乐秘社充其量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组织。”怀特伯爵摇了摇头，补充道，“乔瑟夫真正的合作者，或许是‘终末教派’。”

　　“如果把极乐秘社比作用世界取乐自己的“神经病”的话，那终末教派的成员更像是真正的‘疯子’，信徒们的最终目标都是让世界迎来终结。”

　　“尽管这些案件涉及多个组织，但它们之间的目的并不冲突，甚至可能部分相同，所以整个事件看起来才错综复杂，像是一团乱麻。”

　　终末教派……看来案件背后涉及的势力，比预想中的还要多……

　　前两者的目的尚不明确，但相比之下，王室、警方，包括眼前的怀特伯爵，立场应该都站在维护秩序这一边。

　　而自己参与进去的话，就成了一颗意外的“棋子”，这种不属于任何阵营的身份，在某些时候的确可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关键就在于如何左右局势。

　　真的能影响局势吗？

　　短暂思索之下，莫里安决定先解决最迫切知道的问题。

　　“伯爵大人，在正式开始调查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这些信息对我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

　　闻言，怀特伯爵微微一笑：“基于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只要不涉及家族核心机密，你想知道的信息我都会尽量提供。”

　　“非常感谢。”

　　莫里安缓慢点头，然后抛出了第一个疑问：

　　“非凡命途与以太是什么？两者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面对这样的问题，怀特伯爵也愣了一下，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你一个能击败Lv2小丑的升格者，你还问我非凡命途是什么，还问这种基础问题？！

　　诧异只持续不到一秒，怀特伯爵就恢复了贵族的姿态，认真解答。

　　“非凡命途，你可以理解为追求‘升华’的‘道路’，它决定了升格者灵魂本质的倾向，以及个体对该命途的行为实践方式。”

　　“非凡命途既是‘道路’与‘方向’，某种意义上说也是‘终点’。”

　　“部分升格者会因命途的本质与内核，不可避免地走向该命途的‘终点’。”怀特伯爵意味深长地看了莫里安一眼。

　　这不是什么宿命论，而是特性使然。

　　“例如艾娃，她的命途是‘千面’，所以才能自如在多种以太之间切换。”

　　“但也意味着，在人生这趟旅程之中，她必须时刻谨记自己的真实身份，保持清晰的自我认知，否则就很容易在‘千面’的影响下逐渐迷失。”

　　原来如此……莫里安默默记下。

　　成为升格者固然能获得超凡力量，却也伴随着相应的风险与代价。

　　那么自己呢？独一无二的“贤者”命途，内核与本质又是什么？需要警惕与避免哪些潜在的风险？

　　因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缘故，这条命途的信息恐怕无处可查，那么摆在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了。

　　一是在过程中慢慢体会，总结心得，二是沿着“贤者之书”这条线索追查下去，找到源头寻求解答，但无论哪条路都不容易。

　　“在世界上，一共有多少条非凡命途？”莫里安继续追问。

　　“这点恐怕无人知晓，光是各大势力记载在册、公开承认的就足有数十条之多，这还没算上来自邪神与外神信徒的‘异种命途’，至于那些未被记载或发现的，就真的不知道还有多少了。”

　　怀特伯爵微微叹息，语重心长地说道：“其中，你要特别小心‘异种命途’的持有者，那些疯子邪信徒的能力往往诡异至极，很少有被记载下来。”

　　说完这段话，他忽然转头看向窗外，注视起花园的一棵树干粗壮、枝叶繁茂的高树。

　　“看到那颗树了吗？”怀特伯爵轻声说着，“由下至上，主干分出细枝，细枝再分出更细的枝条。”

　　“非凡道路也是同样的道理，每一次晋升就相当于走上一段新的分叉，长出一片新的绿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