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从拜师最后一个武状元开始成圣

第2章 武乞儿

  相较于内地的军阀割据。

  港城,相对来说,还算稳定。

  除了堂口过多导致保护费严重,洋人歧视导致百姓没有尊严人权外。

  勒紧裤腰带,普通人,还算能活。

  陆长青抱着沉重的铁块,沿着街道朝西边走去。

  越往西,黄包车越少,身穿粗布短打的人越多。

  到最后,已经彻底看不到洋车存在。

  人人脸上都写着麻木和疲惫。

  环境同样也越乱越差。

  街道两侧到处都是垃圾,发搜的剩饭菜、腐烂的水果、还有被踩扁的狗屎。

  视野所见的基调,全部呈现出没有朝气的灰色。

  这是港城的特色:

  越往西越穷,越往东越富。

  陆长青还听说,最东边的洋人专属区域,禁止他们大新民国百姓入内。

  走了一阵,来到一栋三层唐楼风格的饭馆侧边。

  胡同入口,一个不知道拜的哪路神仙的神龛旁,躺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

  头发和胡子炸毛,又脏又乱。

  身上披着的衣物,或者说布条,勉强遮羞。

  其闭着眼,侧躺在杂草堆上,手肘撑着脑袋,像是在假寐。

  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前朝最后一届武状元。

  柳白。

  陆长青很难和脑海里,许多年前那个手持铁扇,硬抗子弹的高手联系起来...

  但他还是记得,他爹对其的评语:本欲战死,却有人先降,不然,他不会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从匣子中,用力抬起那柄铁扇。

  “柳公子。”

  柳白听到呼喊和声音,眼睛没有睁开,仍旧维持假寐姿态。

  “你家传的铁扇,我帮你赎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

  柳白倏然睁开眼眸,因为吸食大烟而浑浊发黄的眼球当中,迸发出惊奇之色。

  但这抹色彩,又瞬间熄灭,变得黯淡。

  不过,终究是有了反应...

  “用了多少。”柳白的声音,让陆长青很意外。

  并不苍老沙哑,很年轻,和其外表并不相符。

  “一百银元。”陆长青如实答。

  柳白笑了笑:“一百银元....能买多少福寿膏,能醉多少场生死!你却拿来换这破铁...”

  “你暴殄天物啊!”

  他伸手,枯瘦的指节拂过扇骨,动作极轻。

  “咯”一声轻响,扇子在他掌中弹开半幅,铁片碰撞,竟擦出几点星火。

  看到此幕,陆长青心头一震。

  这铁扇重的他需要双手抬。

  柳白吸大烟这么久,拿着却是轻若无物..是有本事的!

  “想要什么?”柳白合拢扇,问得直接,“报仇?杀人?”

  “我替你做了,干净利落,就当还这扇子的情。”

  陆长青摇头:“我想学武。”

  柳白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认真缓慢地将陆长青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我记得你。”

  “你爹...是叫陆正堂吧?无影脚还算有点意思,有几分黄兄的意味,可惜死得不明不白。”

  柳白顿了顿,最终还是摇头。

  “你身子骨太弱,筋骨定型,习武太晚...练不出头。”

  “况且...”柳白带着几分自讽的笑说道:“你找我这个烟鬼,是不是也太异想天开了些...”

  轻笑叹了口气,“我,烟鬼,教不了你的...”

  陆长青本想再说什么。

  就见到柳白忽然抬头,看向远处靠过来的一个汉子。

  “从你来就跟着了,熟人?”

  陆长青当即顺着其目光看去。

  就见那汉子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仓惶,紧着转身低头离开。

  看着对方背影,陆长青眉头紧锁。

  这个人他不认识。

  但总觉得,有些熟悉...

  再看其右手袖口里鼓囊囊的...

  难不成是和那日闷棍有关!

  陆长青拳头攥紧。

  这是看他进了胡同,又找到下手机会了?

  “呵。”

  柳白看到这一幕,大概明白了什么情况,最后看着铁扇,

  他将铁扇一合,啪的一声脆响。

  “看你也像是麻烦缠身。”

  “帮你杀人吧。”

  柳白将铁扇放在盘着的腿上,浑浊眼球看向陆长青。

  神情平常,言语却惊人不休。

  “港城,你想杀的,只要能叫出名字,我都可以代劳。”

  “包括刚刚那个跟着你的,还有他背后的人。”

  “只要你能说出来名字,无所谓人数...十个,一百个,都是数字。”

  陆长青心思收回,直视回去,抱拳行礼:“不求柳公子杀人,只求柳公子教导!”

  柳白再次感觉怪异,“你脑子不开窍?”

  “我都说了,帮你杀个干净。”

  陆长青摇头:“一柄铁扇,只有一个机会。”

  “杀尽仇人,是爽利。”

  “但日久天长,时局动荡,后续麻烦数不胜数...届时我手无缚鸡之力,还能再去求谁?”

  他抬起头,看向柳白,眼神也很坚定:“所以,这武,我必须学。”

  柳白并没有因为陆长青的言语而有何反应。

  只是依旧摇头,将铁扇慢慢放入匣中,然后靠墙。

  “那你为什么非要找我练武。”

  “枪更快,更利索,也更简单。”

  “何必自讨苦吃?”

  陆长青沉默片刻。

  “因为我见过您用这把扇子。”

  “十年前,狮子山脚,山匪劫道。”陆长青语速很缓,言语之间,咸咸的海风裹着烟土味吹拂而过。

  “十七八杆汉阳造,对着我爹和我。”

  “您从林子里走出来,手里就拿着这把扇子。”

  “匪首开枪,您用扇子一划....我亲眼看见,子弹被切开,擦着火星子,掉在地上。”

  “那时候我想,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原来武道,能对得上子弹。”

  “后来您不见了,再听说,就成了‘烟鬼柳白’。”

  “我不信...”

  “不信?”柳白听到三个字,笑道,“现在信了?”

  陆长青迎上他的目光,“我不是不信您抽了大烟。”

  “而是不信您这样一个人,真的会甘心死在烟榻上。”

  胡同静了。

  远处街市的喧闹、车马的嘈杂、甚至烟馆里隐约的呻吟,都像被隔在了另一重世界。

  柳白久久看着他。

  最后,他再次将铁扇拿起。

  “你爹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们这些莽夫,练得就是一口气。”

  “气散了,就断了。”

  “哐当哐当!噗嗤噗嗤...”

  忽然,远处码头传来轮船的启动声。

  柳白朝声音看去,瞧着街道上来往百姓,还有破落风格,声音近乎自语,“时代过去了。”

  “之前,哪有这种船啊...”

  “我们都是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残党罢了...”

  陆长青说,“这把扇子,我赎回来,不是给您陪葬的。”

  “是我想看看,它还能不能再切开一颗洋人的子弹。”

  “如果它不行...”

  “我想试试。”

  风又起,柳白的乱发被吹动。

  他低头看扇,再看眼前这年轻人紫黑的唇,病气缠身的模样,偏偏很硬...

  有点像某个清晨,京城校场,霜冷风厉,少年郎握铁弓、挽烈马,回头一笑,说:“这第一,我想试试。”

  柳白笑了。

  “你叫什么?”

  “陆长青。”

  “长青...”柳白喃喃念了一遍,将铁扇在掌心重重一握,神情变得和之前大为不同。

  “好,陆长青!”

  “虽然因为师承原因,不能收你为徒。”

  “但看在铁扇的份上,我教你点和港城不一样的!”

  陆长青脸上露出笑容,“多谢柳公子!”

  旋即,他出声问道:“敢问,和港城什么不一样?”

  他抬起手,铁扇尖轻轻点在陆长青心口。

  “港城武馆,何止双掌之数。”

  “他们教拳,教腿,教刀枪,教人如何打,如何赢,如何活。”

  他收回扇子,“我教的东西,他们教不了。”

  “因为他们还在港城里。”

  柳白声音很轻,却像铁扇划开空气一样清楚:

  “而我教的东西,来自港城外面。”

  陆长青心头一跳:“外面...”

  柳白颔首,“你爹的无影脚很快,他们的朱砂掌够狠,洪拳够稳,蔡李佛够博。”

  “但这些功夫,练到头,也还是在港城里打转。”

  他抬起眼睛,那点锋利又露了出来:

  “我教你怎样不在港城里打转。”

  “我教你——”

  柳白一顿,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狂妄,只有一种平静的自信。

  “怎么赢下‘港城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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