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要一杯原味拿铁，纯糖。”
二楼的咖啡厅里，牧星翻看了一下服务员递过来的皮封菜单，找到了那个被打上黑色星标的饮品。
“好的。不知客人是否还需要搭配一些甜点吗？”
“嗯。”
“请问您需要糖果，冰淇淋还是蛋糕呢？”
“……嗯？”
虽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所谓的糖果，冰淇淋与蛋糕应该指的都是“幻烬”，但具体指的是什么意思，牧星就一概不知了。
不过汲取了之前在按摩店的经验，牧星决定直接按最贵的点，也就是说应该选择那个所谓的蛋糕。
应该不至于是反着的吧。
略微思考一阵之后，牧星回答道：“加蛋糕的话，多少钱？”
服务员用签字笔在菜单后面夹在便签纸上写下了933。
“……加糖果呢？”
933被划去，变成了335。
“皮可。”牧星用意念沟通起正在前台盯着雪糕机的妖精，“这东西卖这么贵？”
“毕竟效果好还没有副作用，卖的贵是很正常的事啦。我在海都市那边见过的，纯度最高的，好像都是2000一份起卖的啦。”
“……”
牧星叹了口气。
“加糖吧。”
“好的，我们预计会在七到十分钟之内为您制作完成，愿您能够度过愉快的一天。”
服务员恭敬地鞠了一躬之后，双手奉上一张记载了电话与网络密码的小卡片，随后便收走桌上摊开的菜单本回到了柜台。
“为什么不点雪糕咧？”
皮可从柜台回到了牧星所在的小圆桌上。
“因为你上次就给了我两千。”牧星瘫在单人沙发上，“按摩店办卡就花了1800，这次又花出去335，我还倒贴一百多。”
“社区一个月给你发多少钱噜？”
“800，考虑到我只承担照顾银曜石一个人，不少了。”牧星耸了耸肩，“不过月初才发，你给我办的时候正好错过发工资的点。”
“下个月会补发的嘛。”
“怎么，银曜石下个月才开始吃饭？”
“啊哈哈……”
“哦对，打个电话问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没接？”
“那孩子的话，今天应该是在跑外卖的说。”
“说起这个我就好奇了。”牧星凝视着桌上的妖精，“为什么让她干这个？送报或者送奶都要合适一些吧？”
“我说你啊，好歹也回来待了三年了，你什么时候还见过送奶工噜？”
“……门口的小盒子？”
“那很明显已经不用了好吧。”皮可的眼神中也透露出些许无奈，“自从大型超市普及，送奶工基本已经没了的说。”
“……送报的呢？”
“这几年你看报纸吗？”
“……”
“拜托，这几年你不是看着智能手机开始普及的，现在连报刊亭都少不少了，更何况送报纸的呢？”
“唉，落后了。”
“没看出来呦。”皮可有些愉悦地回应道，“你以前和女王提过的那个公用单车去年可是在中央海环带推广得很成功呢~”
“一点小把戏而已，不值一提。”
“哎呀，别那么谦虚嘛。”皮可毫不吝啬地夸奖道，“等事情解决了，我帮你找女王把专利费申请下来？”
“先生，您的原味拿铁与甜点。”
牧星正欲回复，服务员正巧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将精致的咖啡杯与一个小盒端了上来。
“由于这款甜点添加了本店的独有配方，需静置一段时间才能达到最佳风味，烦请您带回家中食用。”
服务员随后俯身靠近，轻声介绍完毕，方才端着托盘离开。
“呦呼，这小盒子不错嘛……嗯，就是幻烬，和那天的纯度相仿，可惜盒子了噜。”
由于盒子有着一定的屏蔽能力，而且内容物的魔力量也极少，在牧星用手轻轻提开了盒子的一角之后，皮可才得以确认。
“通知警务局，安全局，还是我们自己来？”
“其实我觉得可以交给纯白和银曜石的说。”皮可从盒子边上退开，“嘛，不过这种地方指不定会发现点什么，还是我们来吧。”
“嗯……外面什么声？”
牧星刚抿了一口拿铁，便听见了远方“呜哇呜哇”的警笛声。
难不成又遇上警务局巡查了？
警惕的牧星立刻朝玻璃窗外面望去，警车的声音虽然稍显遥远，但两个朝咖啡厅方向快速奔跑的人却足以证明问题。
“安心啦。”
皮可的声音忽然在牧星脑海里响起：“你前面那个人可是盯着外面盯了很久了哦。”
“便衣？”
“应该……嗯，是了，门口刚刚跑过去一个警察，不过完全没朝我们这看哦？”
皮可仗着自己处于隐匿状态，直接飞到门口观察起来。
“不好说。”
牧星眉头紧蹙，看向柜台的位置，里面的店员看起来也有些紧张。
“先生，为了感谢您的支持，我们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小礼品——本店的特调柠檬水。”
没过一会儿，刚刚的服务员带着标准的微笑又回到了牧星身旁，将玻璃杯轻轻从托盘放下，随后抽出一张略长的票据。
服务员将纸票从低部的模切线对折，只露出下面的铅笔字——绑架案抓捕。
“哦？”
牧星带着些审视的眼神看向服务员，虽然尚不能确定他们如何获取了这些情报，但不管是通过什么渠道，如此灵敏的速度足以证明此地掌控者的实力。
“先生，愿您在本店度过一段美好而又愉快的时光。”
撕下多余的票段，服务员再度向牧星躬身，然后走向前方，为那名疑似便衣的客人提供服务。
“水很深啊。”
“确实，我还想先到后厨外面观察一下的说。”皮可重新回到了牧星身前的小圆桌上，“棘手啊。”
“不过至少没又撞上。”
牧星叹了口气，开始在手机上查询有关绑架案的信息。
由于这几天晚上自己一直在和皮可对整座城市进行排查，白天在图书馆上班时也一般不会有和同事闲聊的机会，自己倒还真没关注过这起城市里最近出现的绑架案。
“就是一个商场的销售下班的时候给人打晕带走了，结果好巧不巧给旁边一个在垃圾桶旁边睡觉的流浪汉给看见了啦。”
关注过这个事情的皮可解释道。
“前天的事情啊……现在还有人这么猖狂？”
“说不定这些人和黑色王庭有些关系呢？不过警务局这次的速度还挺快的，就先交给他们啦。”
“这么大的案子可不就是送到手的功劳。”牧星退出手机上的新闻界面，“这能解决的事他们总不至于还藏着掖着吧。”
“他们要是这个也藏，那云庭市恐怕就真的和筛子没什么区别了啦。”
“希望如此……等下，这事她们知道吗？”
“我提醒过她们的说，怎么，你还怕给人绑了吗？”
“以后还是记得和我提一下……嗯，下雨了？”
打开通话界面，牧星选中了上面的苏明璃，按下了通话键。
现在“幻烬”的调查正好暂告一个段落，能抽出空来重新给她打一个电话，关注下她的生活水平。
更何况外面还在下雨，也不知道她送外卖有没有伞可以用。
几乎同时，附近的一家餐馆里。
“噔-噔噔-噔-噔——”
来自牧星的电话令少女的衣兜响起，欢快的铃声打破了收银台前的沉默。
“明……璃？”
鹿心源觉得自己好像是看错了。
她走上前去，想要仔细确认对方的面容。
柜台旁等候取餐的苏明璃将手机贴在耳边，对鹿心源与贺奇薇轻轻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嗯，最近过得挺好的……”
“……不用了，还有不少……”
“……没事，一点细雨而已……”
“……出餐了，我先挂了。”
将手机按下，苏明璃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塑料袋，在柜台上将里面的餐品清点完毕，回头朝向二人。
“抱歉，赶时间。”
“你……这怎么，在干什么？”
站在柜台边缘的贺奇薇困惑地打量着她身上那套即使已经改小，却仍然略显宽大的制服。
“工作。”
苏明璃提起塑料袋，正准备离开。
“工作？”
贺奇薇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等一下，昨天在商场你给小鹿买的那瓶护手霜不是卖四百多，还有之前你拿到学校里的那款巧克力……你跟我们说，你管这个叫‘顺手买的’？！”
“我的事情，不用麻烦你们操心。”
苏明璃冷漠地回应道。
“哈？！”
贺奇薇的怒气瞬间爆发出来，她直接挡在了苏明璃前面，恶狠狠地盯着身前的少女。
“不用我们操心？谁想管你这个家伙！”贺奇薇的声音骤然拔高，“你在学校里装成那个样子是想干什么？难道你觉得我们会因为你没钱就嫌弃你吗！”
“薇，薇薇！”鹿心源慌张地看向前方面无表情的苏明璃，拉住贺奇薇的手臂，“别这样，有事我们可以好好……”
贺奇薇一把甩开了鹿心源的手，顶在了苏明璃的脸上：“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
苏明璃没有回话，双眼中看不出悲喜，只有某种僵硬的冰冷。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要超时了。”
短暂的沉默后，苏明璃低声结束了对峙，提着塑料袋从旁侧绕开面前的贺奇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璃璃！”鹿心源想要叫住面前的少女，去似乎什么也说不出来，“……外面下雨了！我给你打把伞！”
“车上没位置。”
鹿心源见状想追上去，那个黄色的背影却只是摆了摆手，消失在了雨幕中。
“呵……”
站定的贺奇薇死死捏紧自己的拳头，关节泛白。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鹿心源不理解。
由于早上在步行街跟丢了牧星，两个人只好和无头苍蝇一样在街上乱转，转着转着就变成了两人少有的逛街。
平时一般是三个人一起的，自从苏明璃转学过来之后，就是四个人了。
在转学时的自我介绍上，苏明璃主要讲述的都是关于自己的事情，几乎没有涉及过自己的家庭，而同学们关注的也是白都市的情况，因而班里的同学们对她的家庭情况知之甚少。
带着对中央都市的刻板印象，以及对方平时使用的昂贵用品与阔绰的出手，大家都一致认为她的家境应该相当富裕。
可没想到……
时近中午，有些饥饿的两人决定正式放弃今天的跟踪计划，并在街上随便找了一家餐馆，打算解决今天的午饭。
出人意料的是，她们在这里遇上了作为外卖员，正在等待取餐的苏明璃。
事情便成了现在这样。
自己刚才是不是能做些什么……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鹿心源不知道。
逐渐大起来的雨雾蔓上了玻璃门，让她再也找不到那个孤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