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啊。”
城外，蓝雪高高地扬起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城区的方向——或者说城市上空那片朦胧的结界。
五颜六色的光芒如同天空中的云朵一般缓缓流动，尽力分辨的话，可以注意到这些光斑大体上形成了一个近乎半球的形状，将庞大的城区与它周围的农业、牧业、矿业、工业等区划全都包裹了起来。
不过那如梦似幻的光芒，其实是结界与空气当中的灾厄魔力反应时留下来的扰动。
当然，苍青也并不打算解释就是。
“好看吧？”
一旁的纯白凑到了蓝雪身旁：“我第一次见的时候还从来没有想过城市结界从外面看这么漂亮，明明从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呢。”
原来她当时还有这样的感悟吗。
苍青叹了口气。
毕竟对于自己来说，这件事的唯一结果就是鹿心源回家之后一直嚷嚷着要吃棉花糖。
“前辈，今天不是应该进行理论教学吗？”
银曜石大抵是见多识广，也或许只是单纯不感兴趣，没有和纯白与蓝雪站在一起。
“你们三个的理论基础差距太大了，实战教学的话基础统一点。”
苍青摇了摇头，转身看向远方，皱了皱眉：“而且，今天的情况确实需要我们出动。”
“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听见前辈发言，刚才还在和纯白一起看结界的蓝雪立刻凑到了苍青身旁。
“一些漏网之鱼罢了。”苍青歪头看向蓝雪，“今天是你第一次训练，你先在旁边观摩吧。”
“……好。”
由于今天正好是周五，回办公室处理完剩余的事项之后，牧星就变身提前来到了3号废弃区的集合点，等待着三位魔法少女的集结。
毕竟现在的初中学习强度也不小，具体的实战教学还是留在周末，大家的休息时间比较充足的时候展开最好。
但由于前两天都因故连理论培训都没有展开，所以其实今天才是蓝雪参加的第一次训练。
“前辈，为什么是‘漏网之鱼’啊？”
后方的纯白忽然发现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也贴了上来。
“魔法国度专门组建了数量庞大的魔法少女军团，用以清剿各城市外荒野上成规模的厄兽群。不过在各种清剿活动中，总是避免不了会有一些厄兽侥幸逃脱出来并靠近城市。”
银曜石虽然嘴上在回答纯白的问题，但眼睛却一直关注着苍青。
“正是如此。”苍青点点头，“纯白，你现在魔力全开能达到什么速度？”
“什么速度？”纯白迷茫地看向了银曜石。
“根据之前的记录，你的极限移动速度应该在一马赫左右。”银曜石回答道。
“好，纯白，现在我会直线前进2千米，然后通过魔力通讯向你传达移动指令，你能在7秒之内到我身旁站稳吗？”
“苍青前辈，我可以试试吗！”
还不等纯白回答，刚才一直插不上话的蓝雪立刻举起了手。
“可以。”苍青看向蓝雪，短暂思考了一下，“这样，你们三个都试一下，我看看你们的高速移动能力。”
十四秒后。
轰！轰！轰！
苍青双手抱胸，任由粉、蓝、黄三道光芒先后从自己身边超过。
或许唯一值得夸奖的是，黄色的光芒，也就是银曜石，大约只超出十几米就停了下来。
而粉光，也就是纯白拉开了近百米的距离才堪堪停下。
至于蓝光嘛……
看着面朝下，趴在前方，单手前指，身后拖出一条深沟的蓝雪，苍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上前和赶过来的银曜石一起把她挖了出来。
“疼吗？”
“嗯。”
蓝雪抿着嘴，不敢看两人。
“控制减速其实才是高速移动中最重要的环节，以魔法少女的能力全速前进的话，等到了目的地才想停下来早就晚了。”苍青构建起术式治疗着蓝雪，“没事，这样应该就不疼了。”
“纯白，你也是，冲那么快又停不住，万一又撞上厄兽了怎么办？还不如学学人家银曜石从一开始就把速度控制好。”
“我会注意的……”刚刚回来的纯白挠了挠头，“对了前辈，我刚才感应到你说的‘漏网之鱼’了……”
“好。”苍青看着纯白：“方向，数量，级别？”
“正前方约两百米，偏东……约二十度，四只初级，有一个飞行单位。”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先和璃璃集火天上的飞行单位，然后……再慢慢处理地面上的三只？”
苍青不置可否：“那就去吧。蓝雪，你先跟着我。”
闻言三名新人都首肯了苍青的安排。纯白与银曜石先行出动，而蓝雪则和苍青慢慢地落在了后面。
“前辈，让你失望了。”
“没这回事。”苍青看向身旁的少女，抚着她下意识绷紧的身体，“教学的前提是存在错误可以纠正，存在差距可以弥补——要是你做什么都能够完美无缺地成功，那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
“……是吗？”
“当然。”苍青收回手看回前方，“让我们进入下一阶段吧。”
不远处，银曜石已经和空中的鲸型厄兽缠斗在了一起，而旁边的纯白则只是默默积蓄着手中的魔力，同时不断吸引着地面上三只厄兽的注意力。
“蓝雪，你觉得她们打得怎么样？”
“……纯白的动作太明显了，即便是这些厄兽也不可能注意不到她的魔力波动。”或许是为了覆盖刚才的表现，蓝雪换上了正式的口吻认真地回答道，“除非……”
蓝雪的声音轻了一些。
“她准备利用银曜石缠住天上那只厄兽，然后把它和银曜石一起射下来。”
苍青没有接话。
“璃璃——！”
远方的战场处，纯白的喊声忽然响起，虽然这些厄兽可能只当这是魔法少女们的战吼，但苍青和蓝雪知道，这大概是某种约定好的信号。
果不其然，纯白手中的魔力随着自己的声音一起倾泻而出，汇聚成一条炽白的光束直穿前方。
但早已感受到威胁的厄兽一个摆尾，以硬接银曜石一次攻击为代价换来了——
但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银曜石似乎也同时借此机会脱身，在远处按下了自己手中的银色怀表。
鲸型厄兽的身型瞬间僵硬了一下。
虽然僵硬的时间可以说几乎是转瞬即逝，但纯白提前发射的魔力束——或者已经能够被称之为魔炮的光束还是轰击在了它的尾部，在巨大的爆炸中彻底摧毁了它的小半截身体。
“这是……某种控制术式？”
蓝雪疑惑地看向苍青。
苍青摇了摇头：“不，这是银曜石的魔装——你理解成她的专属魔法就好。”
当初在城外的晶洞里，自己的想法就得到了验证——「凝滞」的作用既然是将魔力凝结成晶体，那么自然也能够控制住由魔力构成身体的魔法少女与厄兽。
虽然那时用来做实验的只是无机的晶体，但原理都是相通的。
“既然如此的话。”一旁的蓝雪沉思片刻，“完全可以将其中一只厄兽控制在其他厄兽的攻击轨道上，让它们自相残杀。”
“那需要足够的即时计算能力。”
“……前辈，我可以再试试吗？”
苍青默默地看了蓝雪好一阵，方才缓缓开口道：“注意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你的队友。”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