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阳光从没拉窗帘的窗户照入，照在趴在桌子上的法尔森脸上。

　　“叮铃铃，叮铃铃……”

　　似乎是有脑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不是耳边，是脑子里。

　　“叮铃铃，叮铃铃……”

　　这声音起初还很遥远，像是隔着厚重的毛玻璃，模糊而断续。

　　然后，它开始移动，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急促。

　　法尔森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宇宙超人……”带着回音的声音在法尔森脑子里回响，“睁开眼睛……我是沙福林……”

　　伴随着一阵似乎越来越近的铃声，塞缪尔的声音在法尔森脑子里响起。

　　“法尔森……睁开眼睛……”

　　这个声音伴随着铃声在他脑子里面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感觉跟催命一样。

　　法尔森抽搐了两下，在椅子上坐起。

　　眼神没有焦距，瞳孔涣散。

　　迷迷糊糊的坐起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的下意识地抬手，用手背去擦拭嘴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乱麻，不，不仅仅是脑子里。是所有的感官，都被拧巴成了一颗毛线团。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一片混乱，不断地传来乱七八糟的各种感官，感觉自己能听到东西的颜色、看到环境的味道、闻到物品的大小……。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打乱了数据线又胡乱连接的机器人，接收到的所有信息都乱七八糟的，全部混在一起，相互干扰，相互覆盖，。

　　他沉默着，慢慢地梳理着杂乱的感官。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只过去了几分钟，也可能过去了一个小时。

　　过了好一会，他才终于清醒过来，眼前的世界慢慢清晰，耳朵、鼻子、舌头和皮肤上不再传来各种杂七杂八的感觉。

　　他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准确来说，应该是晕过去了。

　　“系统，不是说帮我撑着吗……”法尔森问。

　　他抬起双手，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法尔森尝试让自己好受一点。

　　指尖按压带来真实的、局部的胀痛感，这熟悉的感觉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直到了自己还在正常的身体里。

　　“你都快猝死了，还撑着呢？”塞缪尔无语地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要不是我保护住了你的精神，你还能这么快醒过来？”

　　“是……这样吗……”法尔森揉着太阳穴，“那……谢谢了。”

　　“不客气。”塞缪尔坦然接受感谢。

　　这是他应得的。

　　忽然，法尔森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在他的感官恢复正常后，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清晰了。

　　像是戴了很长时间、灰扑扑的眼镜忽然被擦干净了一样。

　　窗外的风、耳中的声音、眼前的画面……

　　一切的一切都被提升了一整个清晰度。

　　当他再一次看向那张写着律痕的纸时，那种头晕眼花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他不但可以直视那张纸，他甚至还可以在脑子里清晰地回忆起来那张纸上面的图案。

　　不对，不是回忆。

　　而是他被印刻在了自己的脑子里，只要自己想，就能在自己的“记忆”中看到它。

　　“啊？”他愣了一下，“我这是……成功了吗？”

　　“看样子是的。”塞缪尔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响起，“看来你确实相当有天赋。”

　　“求律者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他继续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其实挺简单的，但就是不好受。”

　　“行了行了，别揉你那太阳穴了，一会太阳爽到了。”塞缪尔在他的脑子里说。

　　停顿了一下，塞缪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回答了他的问题。

　　“不过按理来说你的情况应该不是常态，就像你知道的那样，你很有天赋，你天生就存在异常，是半个求律者。”

　　“你天生就具备让物品、人或各种事件聚拢到你身边的能力，这本身就与［领航员］足够契合。”

　　“换句话来说，你天生就是做这个的料。”

　　“原来是这样……”法尔森点头。

　　他从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双腿有些发软，踩在地上像是踩着棉花。

　　他没有走向门口，也没有去收拾桌子，而是转身，朝着几步之外那张狭窄的单人床走去。

　　然后，他把自己“扔”到了床上，任由身体砸在有些硬邦邦的床垫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连外套都没脱，就这么张开双臂躺在床上，双腿因为床的长度不够而露在床外边，膝盖自然地弯曲着，穿着鞋子的双脚踩在地面上。

　　虽然这个样子有点怪异，但是其实他一直觉得这种姿势还蛮舒服的。

　　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梳理着脑子里多出的信息。

　　关于自己的非凡能力，他只需要回想一下律痕就能自然而然地复现在脑子里，很方便。

　　［领航员］带给他的能力其实并不强，真要讨论起来其实也没比普通人强多少。

　　以他的小身板，碰到那些打地下黑拳的估计也扛不了几秒钟。

　　来个拿菜刀的普通人都是生死局。

　　只是能让他更好地说服别人，能更轻易地让别人跟着他。

　　可以隔空给某个物体施加一个向任意方向的“力”，让它朝着力对应的方向移动一点。

　　但这股力量很小，移动个水桶啥的就差不多了，甚至如果水桶里面装满了水，他还够呛能推动。

　　“感觉这似乎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强。”法尔森说，“不过我似乎开始可以感受到我的那个天赋的具体存在了。”

　　成为了求律者之后，他就像是被打通了某种“任督二脉”一样，感受到体内确实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也似乎能确确实实地感受到自己本身正在引动着某种气场。

　　这就是他那份天赋的本质。

　　无论是那股能量还是那个气场，它们存在的位置都很奇怪。

　　似乎确实在身体里面，但具体在身体里的哪一个部位，他发现自己又无法感受到。

　　它们似乎只是某种概念，也存在在某个仅仅只是概念的位置。

　　他选择果断询问系统

　　“系统，我似乎感受到了一种能量，但我好像没有办法明确知道它存在于哪个位置。它们虽然存在在我的身体里面，但是感觉像是在异空间一样。”

　　这个塞缪尔还真不知道。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这股能量似乎是想出现在哪里就出现在哪里，没有体内能量这一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