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也发现了，”塞缪尔随手将手杖靠到床头，“挺好的，如果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的话，那我就只能把你扔掉了。”

　　法尔森听见这么直白的说法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点头回答道。

　　“嗯，里斯是差不多100年前就废弃的货币体系，而且这个时代的钞票背面的国王合照也少了一位。”

　　塞缪尔接上了法尔森的话：“所以接下来你要试着回想一下，差不多100年以前，有没有过跟现在类似的城市了。”

　　“可能名字不一样，但是存在驱逐外乡人的情况。”

　　法尔森仔细回想，可是最后还是只能摇头，“我没有相关的记忆。”

　　塞缪尔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只是将视线移向窗外。天色渐渐暗了，街灯还没有亮起，房间里的光线昏沉沉的。

　　而后，他又重新转头看向法尔森。

　　“在担心可能被举报？”塞缪尔看出了法尔森的心不在焉。

　　“呃，有点。”法尔森点头。

　　“不会的，”塞缪尔安慰了他一句，语气很肯定，“相信我，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这座城市的人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法尔森看向他，眼里带着疑惑。

　　“那条公告，它的作用更多是为了引动我们这些外来者之间自相残杀，互相举报。”

　　“这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法尔森不解的问。

　　相处了一段时间，渐渐的，他对塞缪尔的态度也正常了许多，不再那么恭敬、那么疏远。

　　“你应该没有注意到吧，这座城市的人跟执法队并不和谐。刚才那个电话亭爆炸了，他们第一时间找的是警察，而不是执法队。”

　　骑士刚来到这里时，电话亭顶部被弹飞的事情塞缪尔和法尔森也是注意到了的，还在一旁看了会热闹。

　　“可是就算只是举报给警察，对我们也不利吧。”法尔森还是不理解。

　　“为什么要举报给警察？”塞缪尔双手向后一撑，身体微微仰起，目光却仍落在法尔森脸上，“因为我们是路过的外来者？这可不犯法。至少在执法队来之前，不犯法。”

　　他停顿了一下，寻找了一下接下来的用词。

　　“那张公告栏……那股高高在上的语气，执法队希望让这座城市内的人低头。”塞缪尔说，“但是市民们并不愿意。”

　　法尔森没有立刻接话。他细细回想白天在街上的所见所闻。

　　但是感觉自己什么也没看出来。

　　他白天一共接触了三个人。

　　一个卖面包的、一个当铺老头、一个旅馆老板娘。

　　什么也没感受出来。

　　现在在塞缪尔面前，他也不太好问系统。

　　“你可能没有感受出来，这座城市中的人都有种莫名的傲气。”

　　“嗯……气质这种东西确实很难明确感受出来。”塞缪尔一边想一边说。

　　“总之，我只能说以他们的骄傲而言，他们不可能胡乱冤枉一个人，除非我们表示出明确的破绽。”

　　“可这似乎只是你的猜测。”法尔森的眉头簇起。

　　“是啊，只是我的猜测，所以你要跟我一起赌一把吗？”

　　“就赌……”

　　“我们能不能顺利的在这里活下来？”

　　塞缪尔笑得很开心。

　　法尔森的嘴张开又闭合。

　　他感觉留在这里似乎比自己独自离开要安全。

　　他本人不善思考，也很难做什么判断。

　　要是让他自己离开，他可能会暴露的更快。

　　“我知道了，谢谢你分享情报。”法尔森点头道谢，声音干涩。

　　“干嘛这个表情嘛……”塞缪尔哼哼唧唧了两声，“搞得我像是在欺负你一样。”

　　“没有……”法尔森小声的摇了摇头，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嗯哼。”塞缪尔轻哼了一声，目光落在法尔森脸上，“希望你那神奇的天赋不会把执法队吸引过来。”

　　法尔森眼睛一下子瞪大，没想到自己暴露的这么快，只是相处了几个小时，底都被摸透了。

　　“哈哈，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塞缪尔将重心压在双手上，“很可爱啊。”

　　“就是长得差了点。”

　　“额……”法尔森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嘛，中规中矩吧。”塞缪尔随意评价，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反应。他手上发力，身体从后靠改为前倾，随即抬起一只手。

　　“想要改善外表其实很简单，说白了，求律者中就没有几个长得差的。”

　　听到这话，法尔森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什……”

　　塞缪尔一只手抬起，手中出现一本书。那本书哗啦啦的翻页，来到其中一页。

　　撕拉。

　　塞缪尔撕下那页纸，动作干脆利落，递给法尔森。

　　“领航员，总得有点气质的加成吧。”

　　“就算长得不一定有多好看，但肯定让人看着顺眼。”

　　“拿回去看吧，用视线描绘上面的线条，多看、多想，最好能把这个图给背下来。”

　　“这是？”法尔森接过纸。

　　纸张触感粗糙，上面用暗红色的墨水绘制着复杂的几何图形。一圈套着一圈，像层层叠叠的门。

　　这些团仿佛一直在变化，看得他头晕眼花，只能赶紧移开视线。

　　“这是是能让你成为求律者的好东西。”塞缪尔简短的解释。

　　懒得再看法尔森的震惊，也不想听他的道谢，塞缪尔手一挥。

　　“行了，我不喜欢听客套话。”

　　“回去吧。”

　　法尔森嗫嚅了一下，最终只小声吐出一句“谢谢”。

　　他站起身，将那张纸小心折好，塞进外套内袋。转身走向门口时，他听见塞缪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却清晰：“门不用关。”

　　“好。”法尔森点头，推门离开这个房间，没有关门。

　　目送法尔森远去，塞缪尔嘴角上扬。

　　啊……真好啊。

　　他的“癫佬养成计划”算是向前迈出一小步了。

　　他给出去的是一份“领航员”的律痕，画的相当粗糙、简洁，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一痕”这个级别的清晰度。

　　用来给新人觉醒算是比较好的。

　　至于为什么给“领航员”，倒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单纯是因为不知道这枚律痕有什么用，刚好手边又有合适的玩具，可以体验一下。

　　嗯……

　　明天，给他扔到执法队里面去吧。

　　塞缪尔身体一靠，躺在床上。

　　“嘻嘻，他还得感谢我呢……”

　　这是养成的一小步，也是法尔森癫化的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