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被捆在刑床上的男人身子如虾子般弓起，金色的发丝被汗液浸透，胡乱贴着头皮。

　　额头两张电击片正源源不断的把电流引入他的身体，这足以逼疯普通人的痛楚却是他能获得心灵安宁的唯一媒介。

　　电刑持续了不短的时间，白疏飘在窗外，静静观察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待夜色逐渐降临，对约翰·康斯坦丁的今日份治疗便告一段落，精神病院的医生们带着电击仪器离开，病房，或者说囚室内只剩受刑者粗重的喘气。

　　窗外加装的合金护栏挡不住前来求助的访客，一直到白疏的双脚落在囚室地面，康斯坦丁才意识到有人来看自己了。

　　被电流折磨的精疲力尽的男人没有下床，只是借着墙壁坐直身体。

　　他颤颤巍巍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盒香烟，努力了好几次才从中倒出一根。

　　还没等他费劲寻找打火机，一簇火苗被覆盖着银灰色战甲的手臂伸到他嘴前。

　　康斯坦丁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借着他打的火点燃香烟。

　　“嘶~”

　　他深深吸了口气，恨不得将整根烟一口气吸进去。

　　“你是什么人？”长呼一口，吐尽烟气后，康斯坦丁舒服地眯起眼睛，嘴里吐出的疑问嘶哑而低沉。

　　‘看起来他并没关注哥谭的那场战斗。’

　　来这里的路上，白疏看过社交网络，在哥谭战场大放异彩的四人，就是当下互联网和电视中最火热的话题，他的战甲造型也算深入人心。

　　但他打开手机更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找寻能帮助自己确定天堂岛位置的魔法师，“午夜酒馆”是第一个查找目标，也是第一个被排除的。

　　这个地球，不管纽约还是洛杉矶，都不存在“午夜酒馆”。

　　接下来，通过一年前发生在纽卡斯尔的凶杀案，白疏确定了约翰·康斯坦丁的位置。

　　他既被指控为谋杀犯，还被确诊为精神病，关押在眼下这座精神病院。

　　对方既然没有认出白疏，就意味着他跟外界的联系处于完全断绝的状态。

　　“你可以叫我陌客，”透过面罩，白疏刻意压低的声音变得深沉又充满压迫感，“看来你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康斯坦丁。”

　　“哈！”

　　金发男人倒是丝毫不惊讶对方知道他的名字，明摆着就是冲他来的。

　　但他在这里已经呆了整整一年，做过的唯一一件大事就是召唤地狱恶魔害死一个小女孩和自己好友，这个身穿高科技战甲的家伙来找他干什么？

　　不管了，无论对方有什么目的，都跟他无关。

　　“无论如何，伙计，你找错人了。”

　　对方消极的态度没有出乎白疏预料，这个阶段的康斯坦丁正处于被自责和内疚击溃的状态，甚至试图通过承受肉体折磨来减轻内心罪孽。

　　但他也是白疏目前唯一能找到的跟维度魔法沾边的家伙。

　　他在来这里的路上与布鲁斯·韦恩进行过关于魔法师和扎坦娜·扎塔拉的交流，布鲁斯的原话是：“我们只在我小时候见过几面，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忽略他之后立刻建立档案，开始调查自己这位青梅竹马不谈，蝙蝠侠并没欺骗白疏，未来大名鼎鼎的“反语法师”扎坦娜和她著名魔术师父亲都已销声匿迹多年。

　　但这次通话并非一无所获，白疏至少成功让蝙蝠侠相信了法师的存在，并开始准备针对这些疯子的监控与限制手段。

　　“我来找应为阿斯特拉·洛格之死负责的人，”破鼓要用重锤，白疏一开口就直击对方死穴，“如果你不是，请原谅我的打扰。”

　　“狗屎！你这个沙滩之子！你懂什么！你这滩臭狗屎！”

　　有人破防了，双手指节捏得发白，双目通红，瞪向白疏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白疏没有出言打断对方失控的情绪发泄，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刚刚接受过一轮酷刑的康斯坦丁本就精疲力尽，没过一会儿就安静下来，愤怒的脸上已是泪流满面。

　　“我不是，我没想那样，我只是想救她……”

　　看着眼前涕泗横流，喃喃自语的男人，白疏开口：“或许你应该振作一些，被地狱带走并不意味着不能被救回来。”

　　如果你足够强大，恶魔们甚至会让你在意的人在地狱过得比在现实还好。

　　“不，你不懂。”康斯坦丁在床上蜷成一团，双手揪住自己头发，死命拉扯，用肉体上的疼痛压制心中的创伤，“我联系不上天堂了！就连地狱恶魔，需要的祭品数量都大大提升！”

　　作为自学成才的法师，在各个平行宇宙中，康斯坦丁最被人津津乐道的，除了他高明的骗术，便是他能够在天堂与地狱间左右横跳，借势平衡的能力。

　　这么一个人，即使现在才刚出道没多久，对天堂和地狱维度的感知也是远超常人的。

　　但现在，他感知不到天堂，与地狱沟通的成本也大幅提升……

　　‘难怪PV里没看到天使和恶魔……’

　　白疏暗忖，地球一定是出了什么大问题，才会导致与其他位面的联系被切断或减弱。

　　阿瑞斯将天堂岛移走跟这件事是否有关？

　　“所以你就绝望、放弃，躲在这里用电击麻痹自己？”

　　很可惜，他的嘴遁功夫不到家，康斯坦丁彻底将自己封闭起来，不再回应白疏的话语。

　　看着这个双臂抱膝，将头埋进身体里瑟瑟发抖的男人，白疏不再多言。

　　对方从小饱受家暴之苦，甚至他的第一次施法也是对自己的父亲施加诅咒，因此对同样遭受家暴之苦，并借助黑魔法试图摆脱父亲的阿斯特拉抱有极强的同情心。

　　但他的拯救失败了，他不但目睹恶魔将小女孩撕成碎片，还害死了自己一帮兄弟。

　　异维度出现的变故更是断绝了他弥补遗憾的希望，不难想象他该有多么绝望。

　　至少现在，他还没能战胜过去。

　　正在白疏思考该怎么帮他振作起来时，一条来自阿尔弗雷德的短信让他不得不暂时离开这里。

　　【有个自称“瑞文”的女孩出现在哥谭，正在打听你们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