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

　　燕北有些不确定，因为他没真的问过。

　　但回忆着麦尔那副，对市政门儿清且随时能找到人的样子，又觉得大差不差。

　　“应该这种话，对我们要做的事情可不该出现。”罗纳德的声音低沉而谨慎，但的确没说错，“而且在这种地方见面，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好决定。”

　　“放心，这里很安全。”燕北十分和煦，且耐心的劝慰着对方。

　　“没有监控，没有窃听，更没有什么会值得流浪汉前来拾荒的东西。”

　　钱德勒环顾四周，眉头微皱：“的确，这里看上去荒废很久了。”

　　“因为这里过于偏僻，而它的拥有者，在很久以前为了方便做一些更重要的事情，换了个地盘。

　　“拥有者？”

　　“这里可是有主的，而且虽说我无法肯定是否有神明存在，但教会财产的名义，可以避免很多搜查。”

　　尤其是今晚，绝不会有无关的东西过来打扰。

　　“我猜这地方的主人，跟我们要见的人关系很近？”罗纳德努力在脑海中寻找，是否查阅过这一片的资料。

　　能得到一座教堂的产权，身份必然不会很平凡。

　　不过地方的确有些偏僻过头了……警长完全没有印象，关于这附近发生过的任何事情。

　　换句话说，选在这里见面，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人气都没有，自然不用担心鬼来逛街。

　　“你说的没错。”燕北看了看天色，“而且人也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教堂侧门被推开，两位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马库斯神父。

　　这个年逾七十的老头，现在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振奋的光芒，一点不像是这个岁数的人。

　　甚至没有担心有什么意外，拎着那个简单的，被摩挲得发亮的十字架便走了进来。

　　他身后的麦尔倒是有些谨慎的意思，不过在看到燕北之后，也稍微放松了一下。

　　但还是略带拘谨——以往这种事情，大家首先会劝马库斯别轻举妄动，让其他人先探探情况再说。

　　即便燕北已经在他们面前走过来回了，但这种对净世会首领的下意识保护，还是刻在骨子里的。

　　毕竟他们这些人，虽然对于同僚能够托付后背，甚至以命相救。

　　但彼此心里也很清楚……离开了马库斯，他们的凝聚力维持不了多久。

　　所以哪怕老神父有再多的灵光一闪，不关键的都会被劝住，实在劝不住的也都会让威廉跟着。

　　不过这一次，猎魔人的邀约肯定不能说不关键——他妈的就没有比这次会更重要的了！

　　错过了干脆直接解散比较好。

　　而作为战术小队的指挥，威廉的战斗力虽然不弱，可也只是局限在人类之中。

　　顶天了就是对付血族了。

　　他陪着来的话，安全方面有些无意义，其他方面也不见得能比马库斯强到哪儿去。

　　都是没脑子的。

　　为了不当应声虫，只是凑个热闹，又不想动静过大引发关注，最终还是让同样弱鸡的麦尔跟了过来。

　　至少他是真的聪明人。

　　同时这一次也大概不会有什么战斗。

　　这人甚至打扮了一下——比起上次燕北见到他的时候，麦尔现在的确很符合政府精英的样子。

　　西装革履，戴着金边眼镜，气质沉稳。

　　所以钱德勒第一时间就脱口而出：“汉密尔顿主任？我在新闻上见过您……”

　　罗纳德则是有些意外的拍了拍额头，语气中带着不敢相信：“一位被骂的最多的官员，竟然是最干净的那个？”

　　“大概是因为想做事，就必然被骂吧。”燕北做了这样的总结。

　　想想也是，讨好群众多简单？

　　说点好话就是了。

　　但想将好处分出去，会受到的阻力可就得来自方方面面了。

　　总会有人不满意，总会有人不想让利，也总会有人觉得你得做更多才行。

　　只有光说话才不会出问题。

　　做事，那就有错的可能。

　　做错了，你就是坏人！

　　但一个从没因此动摇过的人，自然是值得信任的。

　　麦尔可以说是更聪明，更利己的马库斯——这样的人或许很难让人喜欢起来，但成为战友之后，却也是最值得托付一切的同志。

　　或许神真的偏爱马库斯，让他能选中最合适的人。

　　并让那些人相信他。

　　“好了，先坐。”拍了拍手，燕北示意后来的两位先找个地方坐下。“既然两位警官认识你，那我就不用多介绍什么了。而这两位……”

　　指向警方的两人：“罗纳德警长与钱德勒警官，是我在这座城市中，唯二信任的官方力量。”

　　意思很明确，之后净世会可以通过这两位接触城市武装。

　　在有了两个绝对可惜的人员之后，配合监控中提取出来的名单，能做的事情就有很多了。

　　就像扫雷那样，第一个数字点出来，后面的运气成分就越来越小了。

　　靠能力，这里除了马库斯以外，每个人都很有信心。

　　不过好歹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盘，哪怕已经遗忘到荒废了，作为东道主的老神父，还是能做出妥当的安排。

　　“没想到居然一点使用痕迹都没有，看来那些交易已经很久没在这里发生了。”

　　其实是威廉带着人直接血洗了一批药贩子，然后恰好赶上雷克萨收束兽族而已。

　　看着兴高采烈地搬动桌椅的马库斯，麦尔什么话都没有说。

　　老头儿高兴就好。

　　围着一张小圆桌坐下，桌上摇晃的提灯，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燕北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放在中心的资料。

　　这是净世会这段时间的成果。

　　或许战斗力差点意思，但值得信任又充满热情的人们，在爆发出最高效率之后，立刻在隐秘的前提下，得到了足够可靠的消息。

　　而已经看过无数次的净世会先不提，刚刚完成翻阅的两位警官，面色都有些难看。

　　哪怕是钱德勒，都无法维持自己最习惯的笑容。

　　更别说本来就容易想太多的罗纳德——这人的说不定今晚过去，头发就得和钱德勒一样。

　　“副市长和三名市政议员确定是血族，还有至少十七名高级官员，九名富商和两名警队高层是备选。除此之外更有暂时没法统计的，可能的血族崇拜者，以及那些被岁月掩盖的隐秘血族……”

　　钱德勒的面色发白：“这不应该…这么大规模的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