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的记录十分整齐。

　　那些语焉不详的，被轻描淡写略过的意外和灾难。

　　令燕北对于两族是如何从无到有扩张的，略微有了数。

　　但在两族之前，应该还有类似的记载才对……

　　‘我才不信它们的来历是自己说的那样，突然就从天而降的。’

　　确信有一个幕后黑手的燕北，更关心比两族历史更古早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可比翻阅清晰的记录要麻烦得多。

　　没有电子档，只能在那些故纸堆中慢慢拼凑。

　　还好这座城市的发展一直欣欣向荣——血族或者它们背后的东西，终究还是想要一个稳定而强大的根据地。

　　只有正规化才能有序发展，所以哪怕再怎么隐瞒，只要想找，那就一定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起身走向纸质档案区，最先看到的是市政会议记录。

　　厚重的羊皮封面，内页纸张泛黄脆化。

　　燕北干脆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阅。

　　有一行被浅色墨水划去但仍可辨认的字迹：【……关于东区夜间袭击事件的调查报告，建议交由特别委员会……】

　　继续往前，找到更早时期的市长动议——【鉴于近期社会治安问题，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成员包括……瓦勒留博士……】

　　“瓦勒留么。”手指停在这个名字上。

　　威尔提到过这个血族首领，黑石城最大制药公司的董事长。

　　而在一百多年前，这东西就已经出现在市政记录中了。

　　的确算得上根深蒂固，但燕北要找的不是这些。

　　想了想，没有在正经的官方记录中继续翻找，而是看起了那些没有被认真保管的杂文报纸。

　　那些内容荒诞不经的小报，以及猎奇文章。

　　围绕着许多年前，这座城市的矿业初开发的时候，讲述了许多被证实为故事的东西。

　　“证实啊……”

　　微微冷笑一声，燕北没有看大量外来矿工涌入的时期——这是兽族最开始发展的起源，发生了许多失踪，或者矿难导致人合理消失的事情。

　　但猎魔人要找的，是更早一些的，黑暗种族出现之前的故事。

　　于是，在跨过那些明显全是瞎编，用来吸引眼球的文章之后。

　　在最早期的，还处于手抄报纸，更多依靠口耳相传的古典贵族统治时期。

　　燕北总算是找到了！

　　【惊爆！永生秘术竟是骗局？“不朽先知”当众化为泡沫！

　　尊贵的领主大人最信赖的炼金大师……大庭广众之下……领主面色铁青……卫队长已将其押入黑塔，等待正义裁决。】

　　【失踪！失踪！铁匠之子夜归后消失，本月第七起！

　　据不完全统计（治安官称其为“毫无根据的流言”）……回家途中失去踪影，仅在小径上发现一枚……治安所表示正在调查，并呼吁市民勿要恐慌，夜晚锁好门窗。】

　　【恐怖！吸血野兽出没暮色森林？目击者描述“苍白猎手”

　　领地内发生的不仅仅是失踪案……一种苍白、迅捷如风、双眼在黑暗中泛着暗红光泽的“类人生物”……领主法令：即日起，未经许可，禁止任何人传播……】

　　“这座城市已经没有作为主人的古典贵族了，但我想……”燕北的声音十分轻微，就像是担心惊动了什么一般：“曾经为领主服务的某些东西，说不定还在。”

　　只是，这东西现在的名字是什么？

　　以及，它还会不会用同样的身份呢？

　　轻轻地放下手中的记载，将它们回归原位。

　　现在一切都算得上清晰了——某个追求永生的东西，无论是贵族的后裔，还是那位炼金术师的传人，又或者是当初那些当事人本尊。

　　总之它们成功了一部分，但应该是为了更好的成果，制造了两个黑暗种族。

　　所以两族才会一直争斗不休，并且像是被打了思想钢印一般，不会去考虑某些东西。

　　很正常，作为被创造出来的东西，在魔法的机制下肯定会有所限制。

　　哪怕这个世界并没有让燕北感受到过于强大的魔法痕迹。

　　但他妈都从血族的复仇铠甲中杀过一遭了，让燕北相信只有生物科技那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真以为他是猪头三呢。

　　确定了就好办了。

　　万事万物皆有迹可循，哪怕是魔法！

　　从之前看到的那位痕迹清理者来看，这位幕后黑手所能用的手段也奇诡不到哪儿去——至少它还存在真正的触手，而不是躲在某个地方用意志就能做到所有事。

　　‘藏在灵薄狱里的恶魔都能被揪出来，你这么一个藏头露尾的东西，又能躲到什么时候呢？’

　　猎魔人只有想不到，没有抓不到的恶魔！

　　思及此处，燕北突然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担心猜测错误，忙活了半天才发现是徒劳无功。

　　没有组织就是这样，很怕自己找错方向。

　　之前他哪怕弱了点，也是能随时查阅组织档案，从来没有为哪里有恶魔，以及去哪杀这种事情烦恼过。

　　顶天了是能不能杀得了。

　　‘但现在我给血族来了个大的，哪怕告诉那群不可能甘居人下的老梆子，说有个更高级的东西把控着它们的生死，它们大概也是不会安心听我讲完的。至于兽族……’

　　还没到需要冲锋陷阵的时候，就别指望这群没脑子的能帮到自己了。

　　冲锋也不一定用得上它们，真打起来这群蠢货能不能找准对手都不好说呢。

　　‘难道现在就要去找钱德勒他们么？’

　　不是个好主意，这些台面上的人物只能动一次。

　　一旦没法将那群黑暗生物全都按死，形成既定的局面，那再想有这种帮助就会很麻烦了。

　　毕竟，对于真正的上层来说……兽族吃的那是人么？血族喝的是我的血么？

　　一群期货死人而已，能抵得上我多活几年么？能让我永葆青春么？

　　想想还真能。

　　那我帮谁还用你来指指点点？

　　你说它们是邪恶的，妈的是好是坏我要你来教我？

　　你什么职务！

　　一想到这些东西，燕北只觉得有些犯难。

　　这方向是对了，但路怎么走反倒是有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