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分开
如果只是为了不吃肉的话,这个笔记里能用上的知识就有很多了。
对于雷克萨来说,这些错误的方向,才是他所追求的。
“从那几个致死的方向来看,虽然记录里的实验体最后都因为器官快速衰竭而死,但已经为我指出了应该如何做。”
失去力量,并不全是坏事。
雷克萨想要驱逐的东西,全都是力量的副产品。
那不再拥有这些东西,自然也不需要保留力量。
燕北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石台边,仔细查看那些仪式材料。
“与其说是你发现的,倒不如说是你又拓展了一下。”
“前人的智慧……”
直到这时,猎魔人才恍然——先前他看见的,巨熊眼中的狂热与疯狂,并不是兽族皆有的本性。
而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在面对希望时,特有的偏执。
这些东西到底有没有用,这头熊不仅没测试过,其实连原理都是俺寻思出来的。
连后果都不在意,又怎么让雷克萨去怀疑这些东西,到底能不能达成他想要的效果呢?
暗红色晶体触手温润,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陶罐封口的蜡上印着复杂的符号;兽皮包裹的东西解开后,是几根干枯的,类似藤蔓的植物茎秆,散发着淡淡的苦味。
来自管理局的正经传承,让燕北对于面前的这些材料,有着特殊的认知。
哪怕世界不一样,但结合笔记以及自己的直觉,他还是能对这些材料点评一二的。
‘……’熹微的叹息中,猎魔人放下了所有材料,连那张篆刻着法阵的羊皮纸都没有再提起他的兴趣。
反而翻阅起了,兽族记载的历史。
雷克萨在一旁絮絮叨叨,讲述着自己的猜测,以及为了仪式做的准备。
他也是憋坏了——没有人能跟他交流这些,兽族对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血族更是彻底的敌人。
某种意义上讲,燕北的出现对他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所以猎魔人并未打断这些絮叨。
虽然也没怎么认真听就是了。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手中的记载上面。
随着阅读,眉头也越发紧锁。
大致看上去,其实和威尔讲述的并没有什么出入。
但如果结合燕北的亲身经历,就知道这里面有些细节问题很大。
魔鬼往往藏在细节中。
而这些许的不对,却又只有亲历者——还必须是双方视角都有的亲历者,才能察觉到不对。
以两族的关系,肯定不会有谁能做到,在这种地方互通有无。
‘所以,血族与兽族,其实已经算是被锁死了……’
相互纠葛,彼此对抗,但又找不到原因与未来。
从那让雷克萨坚信的仪式来看,哪怕有聪明人真正研究过什么,也走错了路。
“关于兽族,我已经没有什么想知道的了。”
雷克萨愕然的看着燕北。
这头熊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你不打算再去看看仪式现场么?”
“我不是很喜欢说谎,这也意味着我不怎么擅长安慰人……”猎魔人看着那双充斥着迷茫,或者说假装迷茫的兽目。
“以我了解的知识来说,你那个仪式并不会达成你想要的效果。”
“你放屁!”
“如果这能给你安慰的话……”燕北尝试了一下,但没成功。“总之,以你的情况,我没必要说这种话的,不是么?”
燕北停顿,仔细又看了一遍羊皮纸上的每一个细节。
然后给了雷克萨确定的答案。
“你也可以先给自己试试,反正剩的材料应该还够。比起这东西的效果是什么,我能确定的就是……它的确不怎么致命。”
雷克萨的呼吸粗重起来。
洞穴里也只有他的呼吸声。
算是死寂的洞穴中,油灯的火苗跳动,在岩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良久,雷克萨嘶声道:“我会试一下的,这次只有我!”
“或许会给你意外的惊喜也说不定,毕竟我其实蛮希望自己错了的。”燕北环视这间尘封的勘察室,“不管两族的来历究竟是什么,但你们这个世界有魔法是肯定的。”
而魔法,就是奇迹!
哪怕燕北十分确信,仪式的效果不会是雷克萨想象中那样,但万一呢?
万一其实效果更好呢?
雷克萨走到石台边,盯着那些仪式材料,巨大的手掌缓缓握紧。
“我相信你比我在行这些……神秘学的东西。”巨熊坦率地说,“兽族里其实也没有真正在行这些的,至少在我开杀之前就没有。”
他其实相信的更多,但却不想承认。
刚好,燕北又给了他一丝别的可能。
闭上眼睛,熊脸上的肌肉抽搐。
许久,他睁开眼,熊目中只剩决绝。
“我会为自己准备一次单独的仪式,就像你说的那样,你也有可能是错误的。”
反正他已经错了很久,那一个新来的猎魔人,错了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所以,祝你好运。”
“你想要离开了?要去血族那边?”
“对,我现在觉得威尔先生告诉我的东西少了些,哪怕它其实并不是故意的。”
燕北得去血族的老巢看看才行。
兽族没有年长者是个很大的问题,哪怕记录大致不会有错,但以兽族容易发狂的性格来看,所有的记载肯定会模糊掉细节。
但现在出问题的都是细节!
血族大概也是这么个情况,但作为长生者,说不定它们的记录就能给燕北惊喜。
就像雷克萨接下来准备进行的仪式那样。
“我个人很喜欢奇迹,虽然暂时还没遇到过。”
但一个孤儿能够成为猎魔人,说不定就已经是奇迹了。
而现在一个有着自己坚持的战士做出了选择,那燕北自然应该目送其上路。
“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能杀掉更强的你。”
“我也很希望,失败之后能死在你的手中。”
摆了摆手,猎魔人没有再多说什么。
没吃过人而已,黑暗生物和猎魔人永远不会一直同行。
离开勘察室时,天色已微明。
裂隙透下的光不再是灰白,而是染上了一抹暗蓝。
矿洞深处的风带来了更远处的气息——潮湿,陈旧,还有隐约的血腥。
“真是难闻,让我开始讨厌这个城市了。”
所以,得让这里改正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