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现在的样子有些狼狈，加上他挡了一下自己的脸。

　　这次没有找到顺风车。

　　正好燕北也没有现金了，所以回到城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差不多到正午了。

　　没有再去警局——钱德勒他们应该还在处理审讯室的烂摊子，他现在回去除了添乱以外没有别的作用。

　　终究血族还藏在幕后，那他作为一个在警局杀人的悍匪，还是不要让警官们为难比较好。

　　蹲在日头照不到的角落，猎魔人思索着威尔说过的那些话。

　　“只要获得胜利，结束与那些野兽的战争……其他都是小事。只要夺取那些野兽青春的秘密，我们再做什么都不迟！”

　　“……在这座城市我们拥有一切。”

　　“权力，财富，寿命——”

　　以及……“首领瓦勒留大人，甚至是黑石城最大制药公司的董事长。”

　　血族在这个城市里算得上根深蒂固。

　　事实上它们还能藏住，其实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就像是房间里的大象一般，大家都知道，但是不说。

　　哪怕能够制造幻觉，但就燕北来看，有点过于自欺欺人了。

　　“不过，骗不骗的，只要真的存在就行。”

　　仔细想想，韦德虽然在威尔那里没什么面子，但的确是个很方便的人。

　　作为市议会办公室副主任，通过他可以勾连太多的东西。

　　市政厅，议会，警局高层，有钱人……

　　“我对你的检查还不够仔细啊~那么让我瞧瞧，谁跟医药公司的关系更近一点呢？”

　　从怀中取出韦德的手机，再度翻阅起所有的记录。

　　通讯录、短信、邮件、相册、备忘录……

　　但燕北先前的翻阅其实没什么疏漏，这个手机上的内容正常的过分。

　　不过他也不指望能直接找到什么。

　　他只想送些东西出去而已——“您好，请问最近的饮品量还充足么？”

　　“韦德先生，我们是做医疗器材的，您是不是打错了？”

　　“……还真是，抱歉。”

　　“没关——”

　　挂断电话，燕北继续寻找下一个能跟医疗扯上关系的联系人。

　　对于一群长期需要鲜血的东西来说，医药公司的确是个很好的伪装。

　　尤其这个世界的医药公司，哪怕没有黑暗生物在幕后，也属于是全杀了也很难有误会的存在。

　　实验损耗足够掩盖很多东西——很多人想要当实验体多拿点钱，都得找找关系。

　　这大概也是，雷克萨很清楚兽族的同胞，不会赞同他的缘故。

　　不是什么人在受到诅咒之前，都能跟他一样，还没进入斩杀线的。

　　现在韦德死了，血族那边可能还不知道——威尔是孤身来警局的，显然没告诉其他人。

　　所以新闻出来之前，燕北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试探。

　　看看能不能更方便的，找到血族扎堆的地方。

　　最大的医药公司目标的确明显，但这种需要人正经干活的地方，蠹虫反而不会很多。

　　众所周知，经理是能随便消失的，但要是少了一个清洁工，第二天就会被人发现不对。

　　直接去公司，反倒是容易打草惊蛇。

　　威尔有句话没说错，那就是血族的根系的确很广。

　　才第三个电话，燕北就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我很满意你的体贴，或许再过不久，你就会得到转化的机会。”

　　“我是出于忠诚才这么做的，您不需要为我考虑任何事情。”

　　“呵呵呵呵……”电话中传来阵阵尖锐而嘶哑的笑声，“很好，我现在开始期待你能够活过转化了。好好调养一下身体，并享受最后的阳光吧。无论转化成功与否，这都是你最后能生活在太阳下的时光了。”

　　“哦~~多谢您的关怀，真不知道能为您做些什么？”

　　“你已经做了很多了。”

　　“那就让我多做一点！”一阵刻意的书页翻动声之后，燕北令声音有些激动：“之前我找到了一个极品，连威尔先生都很喜欢……”

　　电话对面的呼吸变得有些不悦，看来它并不是很满意这份背着主人的讨好。

　　所燕北调整了一下说法：“最近他的兄弟也来了这座城市，我想威尔先生应该不喜欢两个类似的宠物。”

　　“……很好，你的确是个很有心思的人。”

　　“那我让他去……”

　　“橡木庄园。”

　　“那您稍等——”

　　我这就去送你们上路！

　　电话挂断，燕北搓了搓脸。

　　该你发挥了。

　　极限的真实魅力略微绽放，让偶尔看向这个角落的一切都迟钝了片刻。

　　走进一个拐角，静立了一会儿。

　　不出意外的等到了几个身上应该有不少现金的朋友。

　　他们不仅富有，还十分慷慨。

　　让燕北也变得富有。

　　所以也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因为燕北不乐意对普通人出手。

　　就像他一直强调的那样——作为人类，将伤害同类当成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是一个很好的习惯。

　　拿着好心人赞助的厚实现金，这人找了个一看就很扎实的服装店。

　　虽然穿的破旧，但刷脸走了进去。

　　足够的钱，以及作为一个优越的衣架子，让店里的人很热情的为燕北服务了许久。

　　等到他离开的时候，虽然身上还藏着该有的东西。

　　但外套的风衣，已经变成了合身的正装。

　　外套，衬衫，领带，以及擦得锃亮的皮鞋。

　　略带油腻，但的确很有魅力。

　　看上去十分符合，什么都不懂，但是想要找个后台的年轻人这个人设。

　　但燕北觉得有点不够。

　　站在旅馆卫生间的镜子前，他打量着里面的男人。

　　“太精神了。”

　　有着这样的外貌，作为一个还会被韦德介绍去作为食物的年轻人，不该是这样的气质。

　　需要颓废一点，危险一点。

　　慢慢调整自己的眼神，让其变得冷漠，出现一种长期受压迫者特有的隐忍与麻木。

　　面色也得更苍白，旅馆提供的廉价粉底足够做到这种修饰。

　　相信和韦德通话的那位血族，一定很喜欢将宠物慢慢养好的过程。

　　解开衬衫领口，露出左侧脖颈，拿着逆羽比划了一下。

　　想了想又放弃了——他是刚来这座城市的，还没被血族接触过。

　　伤口没什么必要，只要有气息就够了。

　　抹了点从雷克萨那里得到的材料作为发胶，对近在咫尺的味道不满的啧了两声。

　　想想自己都受这种委屈了，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看出来。

　　如果看出来了……

　　“那就从头杀到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