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相信
燕北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忧伤:“那些东西总是藏在黑暗中,毕竟它们往往都见不得光。
而且无论是强大还是弱小,是一直躲藏着偶尔掠食,还是曾经统治人类,光明正大的吞噬祭品血肉,它们都终将面对人类的反抗!”
喟叹一声:“我只是有些意外,或者说难过。”
情真意切,令钱德勒都忍不住坐正了身体。
“因为无论是哪种情况,似你这种认真负责的性格,又是能坐在这里审讯我的职业,不该一点风声都不察觉才对。”
毕竟这个世界有没有问题,用脚想都能得出结论。
没问题燕北来这儿干嘛,走秀么?
所以有问题是必然的,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黑暗生物在这个世界的地位了。
虽然笔记给的任务看上去是寻找优先,但这并不能说明那些潜藏的魔物很好处理——现代社会中,能隐姓埋名的可不仅仅只有弱小与躲藏一个方法。
你要是足够强大,编织出的网又能笼络到大多数,那其实也能制造一个庞大的护城河。
考虑到百分百有黑暗生物的存在,自己落地之后又处于一个动静很大的凶案现场,到处都是魔物参与的痕迹。
说明本地魔做事其实挺嚣张的。
可钱德勒这种固执且抱有正义的警官,却一点不相信燕北所说的话……
不是对于他描述有什么质疑,而是完全不认为有超乎常人思路的可能。
再结合自己亲眼所见,那一点不遮掩的场面,就只能导向一个结果了——大隐隐于市!
这里的隐法,有点过于大了。
不好找还是其次,能用这么个隐藏自己的手段,才会让燕北难过。
“既然你察觉不到,那就会有更多的人不仅无法察觉,还会因此在迷惘中……”
作为食物!
既然对面暂时不肯相信,那这话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无论会不会接受这种说法,在这种环境里说这样的话,只会平添变数。
反正……“事已至此,我还是等到我想见的人,或者想见我的东西出现,再多说一些好了。”
“你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虽然你是一个好人,更是一个优秀的警官,但你已经不是我的目标了。”
语气平和,但话语中透出的意味令钱德勒忍不住按住了腰间的配枪。
“别想做多余的事情!”
“我怎么会做多余的事情呢,我一直都很配合不是么?明明我也只是个无辜群众,只不过是因为意外误入凶案现场,但还是听从你们的安排来了这里,甚至……”
晃动了一下手腕,上面那两条和桌面链接的手铐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我不仅同意你们解除了我的武装,还连这东西都愿意戴上,只为和作为人类的你们,可以心平气和的对话。”
“可你的发言并没有多少诚意的样子。”这位警官拿起桌上的文件,再度翻看起来。“你所说的一切都像是故事,哪怕我愿意相信你,也太不可思议了些。”
“那你可以挑一个,没那么像故事的,我们再好好聊聊。”
掩盖的手段再好,有些东西终究是藏不住的。
只是人们会因为习惯的问题,下意识忽略罢了。
所以燕北决定换个说法,看能不能在正餐上来之前,找到点佐料。
“你,嗯咳——”此刻,这位好似顽石一般固执的警官,面上才终于露出了不符合他画风的神情。
他有些焦躁地翻动着文件,但一眼可知比起先前的审视,现在明显是在想别的东西。
文件上记录了很多东西,有嗜血的怪鸟,吞噬人脑之后取代那个人的夜妖,还有随风而行的猛虎,以及会说话的老鼠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但记录最仔细的不是这些,也不是那几个正经的恶魔,或者燕北来这里之前才经历过死战的信使。
而是一种挺好对付的,会吸食血液的东西。
之所以这东西的记录会多一些,并不是因为它很稀奇,对燕北来说也没有多难对付,让他印象深刻。
无非就是,面前的钱德勒警官在他提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多问了几句。
“你之前说过,这个挺好对付的东西……”
“是的,我的确这么说过。”
“你说它很显眼,也不能适应阳光,某些时候还会带有野兽的暴躁。导致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有人类的狡诈,却总会露出马脚。”
“谁让它们不仅控制不住自己,还无法掩盖受害者的特征呢。”
“受害者的反应,你之前只提过失血和虚弱……”双眼低垂,看不清表情,只能听到越发嘶哑的声音:“有没有更特别的,我指的是,指的是……”
燕北收敛了笑容,向前探了探身子。
“不愿意的话,你可以当我是在为了逃避责罚,胡乱扯淡。”
钱德勒悚然一惊,猛地抬起头看着燕北。
对方的样子很奇怪,奇怪到他不想形容那张俊脸上究竟是个什么表情,只觉得十分讨厌!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看着又坐了回去,仰着头望着天花板,似在等待什么的燕北。
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像燕北所想的那样——再庞大的保护网又如何呢?
人类是会思考,会反抗的存在。
这种存在只能自己骗自己,没法被别的东西骗的。
“我并没有多少保留,已经说了很多东西,甚至连我的来历都交待了,应该足够你交差了……”
事实的确如此,燕北喜欢坦言相告,毕竟只有真相才会打动人心,才会让他人信服。
虽然大多数时候,听他说话的人都不乐意相信。
但对于自己的来历,他很少隐瞒——猎魔人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不需要遮掩。
在那场战斗之后陷入昏迷的他,醒来后便身处于一个满是故事的地方。
从现场残留的痕迹来看,有两方势力在他降临之前发生过火并,并在他出现之前就各自收兵离开了。
巧合的就像是命运做好了一切安排。
不过考虑到自己已经有一个神奇的笔记了,那这点小事便不用再去细想。
真正值得考虑的,是其他更有趣的事情。
这两方泾渭分明,一方留下的痕迹看上去就是道上的好兄弟,另一方看着则像是坐办公室的,有点搞金融的意思。
不过外表虽然看似截然相反,本质上却给燕北一种十分相像的感觉。
同源,而又互相争斗。
能让人类选择合作,再想想钱德勒的反应。
“是什么,真的好难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