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真实不虚的触感，告诉燕北这些血族哪怕合力……

　　制造出的幻觉也就那样。

　　“终究只是假的。”猎魔人低声自语，踩着已经干瘪的身躯，继续向大厅深处走去。

　　虽然有一点是虚的，但纸面上已经到达凡人极限的精神，让他可以免疫攻击以外的伤害。

　　至少在这个世界，他可以！

　　所以想要阻止燕北继续奏乐，潜藏在周围的，那几十双眼睛，就得亲自过来动手才行。

　　只靠看，可没法目杀一位猎魔人。

　　“你们的数量比我想象中要多，但不敢攻过来的话，那也没什么意义。”

　　这是一份邀约，更是杀戮的预告。

　　于是，等到他走到大厅中央的时候，期待已久的变化终于出现。

　　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墙壁如融化的蜡烛般流淌下来，地板变成翻涌的血池。

　　那些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见的目光，此刻也化作挂在墙壁上的肖像。

　　伴随着回荡在耳边的恶毒低语，那些肖像的眼睛开始渗出血泪。

　　混淆的感官，开始扭曲燕北对周遭一切的感知。

　　但他并不慌张——等了这么久才出现这种情况，说明要么是爆发，要么得慢慢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如果是后者，那只要自己把持住，一群需要全力施压的血族就没法对他造成任何损害。

　　捻动着手中的逆羽，燕北觉得自己十分冷静。

　　而如果是前者？

　　那就更好了！

　　这说明……‘要来送死了！’

　　爆发的幻觉，如果不用来掩护血族的进攻，难道还能是用来看戏的么？

　　无声无息地，一个影子从血池中跃出，直扑那个前进的背影。

　　“都说了一个不够！”

　　虽然感官被暂时扭曲，但危机感却不会消失。

　　如芒在背的刺痛，让人很难克制住对那唯一的来源，狠狠挥刀的冲动。

　　侧身避开利爪的同时，逆羽已刺入袭击者的心脏。

　　“他还是能看见？！”一个声音有些惊慌的喊叫。

　　很显然，从燕北招待的那些财产文件来看，这一群能在庄园中开宴会的老梆子，都已经脱离战斗一线许久了。

　　不过也正常，以血族只延寿的特征来看，这些东西再有心态，也没法正经厮杀。

　　所以局势稍微拖延一下，它们就开始慌张。

　　“不，他看不见！”另一个更沉稳的声音回应，“只是战斗本能而已，就像那些野兽一样，继续施压，别让他的精神松懈下来！”

　　第二个要稍微有些脑子。

　　可惜……‘没记性。’

　　都说了藏就好好藏，别随便说话。

　　真以为我刚才不开枪，是找不到你们的位置么？

　　当然是为了多钓几条出来啊！

　　砰！砰！

　　两枪过后，宴会厅中再度陷入沉寂。

　　但厮杀，倒是变得更加激烈起来。

　　很清楚没法越过这样一个杀神，去打开被物理锁死的大门，这些长寿者中稍微年轻一些的，用残余的血勇，向着燕北杀来。

　　它们才刚开始漫长的生命，还没有感受过不死的痛苦，更保有勇气。

　　这些血族从四面八方涌来，配合着不断变化的幻觉环境，试图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

　　所以，它们也死的更快一些。

　　这些没什么特别配合，更没有配置重火力的血族，攻击之间的间隙对燕北来说不比身后的大门窄多少。

　　就像是走路一样，猎魔人只是不断迈步而已，就将它们挨个处决。

　　风衣在战斗中扬起，替他挡下些微的疏漏。

　　偶尔有暂时来不及闪躲的，在不断飘扬的衣玦面前，也只能留下一道白痕——或许多来几下，穿在燕北身上的东西就会彻底散架。

　　但很显然，它们没有第二次机会。

　　逆羽终于开始沾血了。

　　过于频繁的杀戮，让持有者来不及让鲜血滑落。

　　攻击仿佛永无止境，幻境也在愈发加深。

　　地板上的血水似乎真的浸湿了他的靴子，墙壁伸出的手仿佛要将他拖入另一个维度。

　　迈步间，阻拦燕北脚步最有效的，反而是那些干瘪的尸身。

　　但这是件好事。

　　临死前的挣扎再有效，再疯狂，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这是一头快死的野兽。

　　只要，轻轻地给上一根稻草就行。

　　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又开始能感觉到了！

　　不是来自墙上的肖像，而是记忆中，他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舞台方向……

　　逆羽护住周身，燕北不再向前迈步。

　　左轮入手，抬手就朝着目光的源头来了一枪。

　　银弹破空而去，却没有任何回应。

　　攻击就像是泥牛入海，连回声都没有一点。

　　但燕北很满意：“找到你了。”

　　脆响声中，连续发射的子弹令整个环境不断波动，如水面一般荡漾起来。

　　看得更清楚了——那个穿着深红长袍，哪怕在一群朽木一般的血族中老梆子中，也显得格外老朽的人形。

　　正站在舞台的角落，不断念念有词，试图挡住悬停在它面前的子弹。

　　它的双眼正绽放出清晰的红光，浑身干瘪发白的皮肤，下面的血管如同蠕虫一般不断涌动，里面那些本不属于它的血液，正被如今的使用者，努力榨出每一点潜能。

　　周围的空气因这努力求生的力量而扭曲。

　　但很显然，不会有什么用。

　　啵~

　　经历了些许耽搁，但贯穿气墙的三枚子弹，终究还是去了该去的地方。

　　“呃——”连惨叫都不够完整，早就该入土的腐朽身躯，失去了最后的生命力。

　　随着灰烬的飘散，猎魔人周遭的扭曲开始衰减。

　　“抓紧时间，再等一会儿你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朗声笑着，燕北收起来不及装弹的左轮，将逆羽舞成银色的风暴。

　　所过之处只有死亡！

　　速度、力量、反应。

　　哪怕是寿命，他大概也超越了这些早已腐朽的残渣。

　　“连这样的我，都承认平凡。你们又怎敢——”

　　以人为食？

　　既然优先级更高的已经能找到了，燕北便不打算和这些底层纠缠了。

　　踏步向前，一跃踩住迎面扑来的血族，借力飞跃向前。

　　舞台上，还有好几个主持幻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