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暴怒的战术小队打开火焰喷射器，汹涌的火焰逼退了活体的墙壁。

　　但无法掩盖瓦勒留的狂笑：“啊哈哈哈哈，我好像活了过来！”

　　“你死定了！”

　　“别那么生气，要喜悦。”它的声音在血肉墙壁间回荡，“喜悦全新的王者诞生，贺礼的话……”

　　声音变得阴沉：“就用你们的生命好了，我很喜欢这个东西！”

　　“别冲动！撤退！至少退出这里！”接手指挥权的堡垒一把拉住嘴最皮，也是平常被铁砧抽打最多的那个小子。“别在敌人的主场硬打！”

　　“啊啊啊啊！”咆哮中，面目赤红的年轻人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

　　新鲜的血液，正在某种命令下，化作追杀同伴的利刃。

　　“想要？来拿啊。”

　　在瓦勒留的操纵下，面目苍白的死者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却再也无法激起任何反应——至少，除了些许血泪以外，再没有丝毫声响。

　　战术小队彻底沉默，一言不发的结阵后退，不肯给对面的血族一点机会。

　　“哼！”瓦勒留冷哼一声，身影消散。

　　先前说话以及挑衅的一直都是幻象——当然，如果对面没有忍住，足够冲动的话，这个幻象也不是杀不了人。

　　如今幻象消散，那真正的攻击便彻底展现。

　　来自四面八方的，那些血肉构成的墙壁中，涌出数十个依稀有个人形的无皮怪物。

　　这些是被瓦勒留处决的血族残骸，如今依旧在为它奉献着自己的力量。

　　看着矮小，却没有死亡的概念，在被彻底打散之前，能够凭借锋利的爪牙和灵巧的速度，制造惊人的杀伤。

　　“围成圆阵，不要脱离队列，往后走！”堡垒大喊。

　　间歇性的熊熊大火中，战术小队围成一圈，各自负责一个方向。

　　比起虎视眈眈的瓦勒留，还是近在咫尺的危险更重要。

　　银弹、紫外光、火焰交织成防御网，掩护着彼此且战且退。

　　但每退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那个最愤怒的小伙子，终究还是与铁砧共赴生死——无皮的怪物拖拽着他，让他被那些蠕动的血肉吞没。

　　可直至最后一刻，瓦勒留都没有听到想要的惨叫或者求饶声。

　　骨节碎裂与咀嚼声中，只有越发沉重的恨意。

　　“燃料不足！”

　　“后面的走廊没有多少活化现象！”

　　坏消息和好消息，接踵而至。

　　堡垒凝视着走廊深处，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无论是化作墙壁一部分的铁砧，还是此刻本该出手的瓦勒留。

　　‘你倒是来啊，畜生！’心中狂吼着，面上却一点没有波澜，只是带着同伴稳步后撤。

　　普通的手段是奈何不了这个怪物的，已经牺牲的同伴就是证明。

　　但他们这次突入，就是为了施展更合适的手段！

　　目光扫过走廊的边缘——这里不合适，但继续往后便能够看到打开的窗户了。

　　而那里，正对着枭眼所在。

　　‘这个机会，我一定给你争出来！’

　　扔出最后的紫外线手雷，暂时逼退蠕动得越发急促的血肉。

　　“退，继续退！”对着前方的走廊，露出怒火与嘲讽交织的神情，“再不出来，我们就真的跑掉了！”

　　“呵呵……你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不如现在跪下，成为我新的子民？”稀薄的影子浮现：“刚好我手下没人了。”

　　砰！

　　子弹穿破幻影，搅动起波浪。

　　只有这番死硬与挑衅的姿态，才能让瓦勒留相信，战术小队很想引它的真身出来。

　　若非如此，瓦勒留也不会足够自信。

　　自信于对面是真的没有其他手段了。

　　那只要能骗过这些逐渐减员的战术小队，杀光他们简直是易如反掌。

　　唯一需要担心的……大概只有先前留在下面等待接应的另一批了。

　　但只要他们没上来，或者接应没到，不就能说明自己占据绝对的优势么？

　　都死成这样了，真有手段早就出了。

　　这还是一点反应没有，只能是没找到机会，或者真没招了。

　　无人察觉的角落中，瓦勒留的神情越发自信。

　　血雾，再次开始弥散。

　　虽然少了些主持者，但对面的战术小队也不是一开始精神饱满的时候了。

　　这些腥臭的雾气取代了停止蠕动的血肉墙壁，不断地追逐着堡垒一众人而去。而退入楼梯间之中，尚未来得及喘息的战术小队，只能催动疲惫的身躯，努力往别处转移。

　　堡垒的面色变得越发阴沉——瓦勒留藏得很谨慎，枭眼也没找到机会开枪。

　　“没关系，我们还有足够的人！”

　　意味深长的话语，指向不明。

　　但大家都明白。

　　并且没有反对的意见。

　　似暴风雨前的宁静，大家都显得十分沉默。

　　“我的伤顶不住了，你们先走！”将身上剩余的补给给了出去，通讯员摆了摆手，送别步履稍微迟缓了几步的同伴。

　　她要迎接自己的结局了。

　　捂着被无皮怪物撕开的腹部，没有管汩汩流出的血液，只是努力挪动着身躯，来到一个通风的口子那里。

　　喘息着，似乎想要在最后少吸点血雾，多享受一下新鲜的空气。

　　在这个通风处，她看着远方，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令人满意的反光。

　　“你是个软弱的对手……”

　　头也不回，对着悄无声息来到此处，甚至到现在都不敢真正现身靠近的敌人，做出这样的判断。

　　“所以，净世会的目标必然会实现。”

　　自己的生命是开始，也仅仅只是开始。

　　“会有更多……”

　　瓦勒留没有再听下去。

　　或许是对于某些东西下意识的反感，或者不敢面对。

　　它取走了她的性命，并且依旧慢吞吞的赘在了逃亡的战术小队后面。

　　正确的选择其实不该是这样，但就像牺牲者做出的判断那样——瓦勒留是个软弱的对手，没有真正果决的勇气。

　　它的决断，只能体现在杀戮同族上面。

　　面对真正的战士之时，甚至连逃跑都显得是那么地小心翼翼。

　　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呢？

　　只有人类，只有心中充斥着勇气的人类，才能毫不犹豫的选择正确的道路。

　　枭眼，没有开枪。

　　他还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