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覆魏:从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开始

第66章 郡府来人

  这是第一次。

  不是郡府写文书。

  不是百姓打听。

  而是士族,当面开口要粮。

  荀攸站在吕定身后,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

  这一刻,已经不只是“分不分粮”的问题了。

  这是在问:

  你到底是协护的人,

  还是——

  已经能做决策的人。

  吕定看着那老者。

  良久。

  他才沉声道:

  “粮,不是不能借。”

  “但借之前,我要知道一件事。”

  老者抬眼。

  “公子请说。”

  吕定的目光,越过他,看向更远处的粮堆。

  “这三十车粮。”

  “若再死一个人——”

  “你陈氏,认不认这笔账?”

  夜风掠过粮车。

  火把轻轻晃了一下。

  没人立刻回答。

  那老者站在原地,脸上的神色,没有变。

  可他身后的两人,却下意识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来之前,想过很多种回答。

  推托的、含糊的、绕开的。

  却唯独没想到——

  吕定会把话,直接问到“死不死人”上。

  老者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公子这话,说得重了。”

  吕定没有看他。

  目光仍旧落在那一线粮堆上。

  “重吗?”

  他语气平静,“已经死过一个了。”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块石头,落在夜色里。

  老者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人……”

  “不是陈氏的人。”

  “我知道。”吕定说。

  “所以我才问你——”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那老者。

  “那再出事,这个责任该由谁来承担。”

  空气一下子紧了。

  老者没有立刻答。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踏进平舆这一刻起,

  这已经不是“借粮”了。

  ⸻

  “公子。”

  老者缓缓说道,“陈氏来此,不是要推责。”

  “我们只是觉得——”

  “粮既在此,总不能看着人一日日倒下。”

  这话,说得很正。

  几乎挑不出毛病。

  吕定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营地。

  “所以,人我看着。”

  “粮我也看着。”

  “但现在的问题是——”

  他顿了一下。

  “你们要借的,不只是粮。”

  老者一怔。

  “你们借的,是我这双手。”

  “是我接下来要替谁担事。”

  这句话落下,

  连远处守哨的兵,都不自觉绷紧了背。

  老者终于明白了。

  吕定不是在讨价还价。

  “若陈氏愿意一力承担呢?”

  老者反问。

  “那我放粮。”吕定答。

  “若不呢?”

  “那粮,一粒不动。”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

  借不借粮,

  不在陈氏给多少好处,

  而在于你愿不愿意承担后果。

  老者沉默了很久。

  久到火把里的油,都“噼啪”响了一声。

  终于,他缓缓开口。

  “若再出事——”

  他停了一下。

  “粮是陈氏借的,人命,也算在陈氏头上。”

  这句话,说得不快。

  却异常清楚。

  荀攸站在吕定身后,眼神微微一动。

  这是第一次。

  士族,被逼着走到了台前。

  ⸻

  吕定点了点头。

  “好。”

  他没有多说一句。

  只是转身,对徐晃道:

  “记下来。”

  “借粮三十车。”

  “去向、时辰、押送人,一并列清。”

  “还有一条。”

  徐晃抬头。

  “陈氏的人,随粮同行。”

  老者眉头一皱。

  “这是为何?”

  吕定看着他,语气不变。

  “事既然你担了。”

  “那就别站在岸上看。”

  “路上出事,你的人在。”

  “路上无事,你的人也在。”

  “这样,谁也赖不掉。”

  这不是羞辱。

  这是制度。

  老者忽然意识到——

  自己面对的,不再只是一个地方豪强。

  而是一个,已经开始立规矩的人。

  三十车粮,很快被点出。

  没有喧哗。

  没有张扬。

  只是悄无声息地,从粮堆里被抽走了一角。

  可这一角动了,整个城外的气氛,都跟着变了。

  押粮的人,看见了。

  守哨的兵,看见了。

  来打听消息的人,也都看见了。

  粮,真的动了。

  而且,是在没有郡府命令的情况下。

  ⸻

  天亮之前。

  消息已经传进了郡府。

  “陈氏借粮?”

  “谁准的?”

  堂上一阵低声议论。

  “不是准。”

  “是平舆那边放的。”

  这句话一出,

  议事堂里,顿时安静下来。

  郡守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粮一旦开始由平舆决定去向——

  那就不是协护了。

  那是——

  在行使调度权。

  与此同时。

  城外。

  吕定站在粮堆前,看着那三十车渐渐远去。

  荀攸站在他身侧,低声道:

  “你这一放。”

  “郡府坐不住,士族也会陆续上门。”

  吕定“嗯”了一声。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放?”荀攸问。

  吕定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因为粮不动,人会死。”

  “粮一动——”

  他看着远处渐渐模糊的车影。

  “该跳出来的人,就都会跳出来。”

  夜色还未散尽。

  可吕定已经很清楚——

  从今晚开始,

  他再也不是那个“被推到前面的人”。

  他已经开始反过来推动这盘棋了。

  而那一堆粮,不再只是粮,它是汝南接下来所有冲突的中心。

  粮车的车辙,还没在官道上消失。

  新的脚步声,已经在城外响起。

  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又有人到了平舆。

  这一次,不是夜里潜来的士族。

  也不是低头来借粮的小县。

  而是带着郡府印信的差吏。

  他们不绕路,不遮掩,一行七人,披着半旧官袍,直往义从营而来。

  守哨的兵没有拦。

  消息送到吕定那里时,荀攸只听了一句,便已明白来者所为何事。

  “他们来问的,不是粮。”

  吕定抬头。

  “那是来问什么?”

  “来问——”荀攸语气很轻,“你凭什么放。”

  营外,那名为首的差吏站得很直,手里捧着一份文书,却没有立刻展开。

  “郡府来问。”他说,“平舆近日,可曾擅自调动郡粮?”

  “陈氏借走的那三十车粮,是你点的头?”

  这句话一出,营外瞬间安静。

  连远处看热闹的脚夫,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是第一次。

  郡府,没有绕弯。

  而是当面,把“擅自”两个字,摆到了台上。

  徐晃的手,已经落在了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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