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覆魏:从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开始

第45章 暂摄县事

  回文是在清晨送到县衙的。

  没有敲锣,也没有张榜。

  驿卒只在门房留下文书,便转身离去,像是多停一刻,便会被卷进什么事。

  许衡是在后堂拆开的。

  没有旁人,只有他一个。

  信封很薄,却用的是郡府的制式。火漆未封,说明不是急令,但文书抬头却是“郡府行文”,说明不是询问。

  许衡拆得很慢。

  第一行字入眼时,他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平舆县令遇害,事出非常,县事不可久旷。”

  没有追责。

  没有质问。

  只是“非常”。

  这两个字,在官场里,是最危险、也是最宽松的定性。

  往下看。

  “着县丞许衡,暂摄县事,以安民心。”

  许衡的手,轻轻收紧。

  不是因为激动。

  而是因为——这句话一落,他便真正站到了台前。

  不是代理。

  不是代行。

  是“暂摄”。

  这意味着,在新任县令到来之前,他要为整个平舆的一切后果负责。

  最后一句,更轻。

  “其余事宜,候后议。”

  许衡合上文书。

  他明白了。

  郡里不是没看见乱。

  而是选择先稳住一个点。

  至于之后是谁对谁错,谁该担责,谁该下狱——

  都可以慢慢算。

  只要现在别炸。

  许衡没有立刻升堂。

  也没有宣示。

  他只是让书吏,把这封回文抄了三份。

  一份,贴在内衙;

  一份,送去兵房;

  最后一份——

  他亲自让人,送去了庄中。

  吕定是在晨雾未散时,接到那封文书的。

  送信的是衙里的老书吏。

  没有多话,只拱手递上。

  吕定展开,只看了一眼,便停住了。

  荀衡站在一旁,低声念出了那句关键的话:

  “着县丞许衡,暂摄县事。”

  荀衡念完,便停住了。

  那几行字,已经够了。

  “暂摄县事”四个字,看似分量不轻,可在这个时节,却更像是一道止血的布条——先压住,至于能不能痊愈,郡里并不着急给答案。

  荀衡合上文书,低声道:“这是让许衡顶在前头。”

  吕定点头。

  顶住的是白日里的名分。

  可夜里的事,这份回文一个字也没提。

  郡里没有问县令是怎么死的,也没有追究谁该负责,只反复强调一句“安民心”。

  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只要不再炸开,其余的,都可以慢慢算。

  “他坐得住这个位置。”吕定说道。

  不是夸。

  而是判断。

  许衡这个人,谨慎、有分寸,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什么该写在文书上,什么只能留在夜里。

  可这份名义,终究只够让县衙不空。

  堂上可以继续收文、断事、贴榜;

  城外的巡夜、粮路、护卫,却不会因为这一纸行文就自己安稳下来。

  吕定把文书放回案上。

  “他会照旧行事。”他说。

  “白日归衙,夜里不问。”

  荀衡听懂了。

  这不是让权。

  而是白日各守官面,夜里各担风险。

  郡里给的是一个能暂时托住局面的名字;

  真正压住局势的,还得有人在暗处,把该收的收干净。

  吕定收住话头,像是顺手合上了一道门,随后对荀衡道:

  “把徐晃叫来吧。”

  不多时,徐晃进屋。

  甲未卸,靴上还沾着校场的泥。

  “县兵那边,有动静?”吕定问。

  “有。”徐晃答得很快,“今早兵房换了名册。”

  “换谁的?”

  “换成了‘暂摄县事许衡’。”

  徐晃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调令上,夜巡二字没动。”

  吕定点头。

  这正是许衡的聪明处。

  白日官兵,归衙;

  夜间巡防,仍旧协防。

  “县兵多少?”吕定问。

  “一百二十人。”

  徐晃答道。

  这个数,不算少,但在乱世里,也远远不够用来“镇”。

  吕定紧接着问了另一个问题。

  “这些兵,心稳不稳?”

  徐晃抬头,看向校场方向。

  “昨夜换防,没有人迟到。”

  “今早点名,没人装病。”

  “目前来说,这就够了。”

  吕定点头,随即转身走到案前,摊开一张旧图,是平舆城防。

  “白日,县兵照旧。”

  “夜里,城门、粮道、官道三处——”

  吕定指了指图上几处要害,“由护卫队主巡,县兵协防。”

  徐晃看了一眼图,沉声应下。

  正午未到。

  县衙第一次,以“暂摄县事”的名义,升了堂。

  没有鸣冤鼓。

  只是例行问事。

  可堂下站的人,比往日多了一倍。

  里正、绅户、兵房小吏,一个不落。

  许衡坐在堂上,没有换座。

  仍是偏左。

  可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听懂了。

  “县令不在,事照旧。”

  “但夜里的事,不要再拖到白日。”

  这句话,像是随口一说。

  却让几名里正,心头一紧。

  有人试探着问:“那夜里出了事——”

  “先止。”许衡答。

  “止不住呢?”

  许衡顿了一下。

  “再来报我。”

  散堂之后,兵房的人没有立刻走。

  而是被留了下来。

  许衡只问了一个问题。

  “夜巡,是否有人敢不去?”

  没人答。

  “若有人不去,”他继续道,“照军法。”

  “但谁来执?”

  兵房主簿迟疑了一下。

  “徐晃。”

  许衡点头。

  “那就这样。”

  这一天,没有新令。

  却有三件事,在城中悄悄定了下来:

  ——夜巡听徐晃;

  ——夜事不过堂;

  ——白日官面,仍归县衙。

  傍晚。

  吕家庄外,第一次出现了县兵的影子。

  不是进庄。

  只是协防。

  站位极规矩。

  护卫队在内,县兵在外。

  两列人马,站位分明,中间隔着一条不过数丈的空线。

  没有混编,也没有指挥上的交叉。

  这不是刻意疏远,而是刻意区分——

  让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现在站在哪一层。

  徐晃亲自走了一圈。

  不看甲,不看刀,只看站姿、换脚、眼神。

  回来时,他对吕定道:“能用。”

  吕定没有追问。

  徐晃却自己补了一句:“名册上的人,本来就穿着兵皮。”

  “只是以前,只让他们做衙役的活。”

  他顿了顿,语气压低了些:

  “现在,得按兵的规矩来。”

  吕定这才点头:“那怎么练?”

  “按兵练。”徐晃答得很直。

  这三个字,说得极轻,却把界线一下子划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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