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覆魏:从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开始

第13章 选择出手

  夜雪未停。

  西岗方向的林线,在风里低低伏着,像一排被压弯了脊梁的黑影。

  “他们撑不住了。”

  徐晃这句话说完,便不再出声。

  不是因为判断犹豫,而是因为这句话,本就不是说给人听的——

  更像是对这片雪,对这条路,下的一个结论。

  他没有去看吕定,也没有再看那片脚印,只是把目光放得很远,落在林线最暗的那一段。

  吕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雪地上,有脚印。

  不乱。

  脚跟落得很稳,前脚微斜,显然是刻意踩着旧痕来的。边缘没有被踢碎,说明人走得不快,也不急。

  这种脚印,不是夜里摸出来的。

  是算着时辰来的。

  “他们已经在附近转了不止一日。”吕定低声说,“雪太大,路断了,庄子又不乱。他们等不到更好的时候。”

  徐晃嘴角动了动。

  “所以只能赌一次。”

  吕定蹲下身,用手拨了拨雪。

  雪面之下,脚印的轮廓已经开始回塌,说明停留过,却停留不久。

  这是探路的人。

  “前脚探路的,不下五个。”徐晃道,“后面还有,分得很散。”

  “他们不急着动手。”吕定接了一句。

  徐晃这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看出来了?”

  “老匪。”吕定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雪,“新手怕天黑,老手等天亮。”

  天一亮,庄子就会“活”起来。

  人要清雪,牲口要喂,仓口要开。

  到那时,巡夜的人退下去,守门的人换岗,最容易露缝。

  “亮的时候,人多。”徐晃道。

  “也是最松的时候。”吕定补了一句。

  两人之间的这段对话,说得极低。

  夜巡的人就在不远处,却听不清内容,只能看到他们并肩站在雪地里,像是早就知道这条路上会发生什么。

  风声忽然紧了一下。

  林中,有雪抖落。

  不是自然坠下的。

  “敲第二次钟。”吕定忽然开口。

  夜巡的人一怔。

  “还是三声?”有人下意识问。

  “两声。”吕定道,“慢敲。”

  慢敲,是示警。

  却不是动员。

  庄子里的人会醒,却不会一股脑全出来。

  门不开,灯不亮,巡夜仍在。

  像是被惊到,却还没来得及准备。

  徐晃眉头微动。

  “你要引他们近一点。”

  “要看清楚。”吕定点头,“不然这场雪,就白下了。”

  钟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先前更低,也更缓。

  声音在雪夜里传不远,却足够让林线那边的人听清——

  庄子醒了,却还没醒全。

  林中,果然起了变化。

  原本贴着林线的脚印,向前移了一小段。

  不多。

  却已经进了庄子的弓弩射程。

  这一点,对方心里是有数的。

  他们不是赌运气。

  他们是在赌——

  庄子不敢先动。

  而林中那几个人,此刻也在低声说话。

  “门没开。”

  “钟不急。”

  “里头人醒了,但没乱。”

  “再靠近一点。”

  “只要见血,他们就得乱。”

  这是他们惯用的法子。

  逼,不是靠冲。

  是靠让对方先慌。

  “来了。”夜巡的人低声说。

  吕定没有动。

  他只是抬手,示意所有人站住。

  这一刻,庄子里反倒静得可怕。

  风声掠过屋脊,卷起一层薄雪。

  下一瞬,一道黑影从树后闪出。

  不是直冲。

  是贴着地面,借雪滑行,直取侧门。

  动作极快,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就在他抬手的一瞬——

  “当。”

  一声极轻的金铁相击声,在雪地里炸开。

  不是大响。

  却足够清楚。

  那人手里的短刀被横着挡开,力道被卸,身形被迫一顿。

  他没来得及退。

  一柄长刀,已经横在了他喉前。

  刀锋未贴。

  却封死了所有退路。

  徐晃站在他面前,脚下雪未乱,呼吸未变。

  “退。”他说。

  那人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这是他见过的庄子。

  有粮,有人,却未必有真正的刀。

  他以为这一下能破。

  可下一刻,他就意识到自己算错了。

  短刀反挑。

  动作狠,角度刁。

  徐晃没有后退。

  他只是向前半步。

  这一刀,没有劈。

  只是压。

  刀锋贴着颈侧滑过。

  血,立刻涌了出来。

  不多。

  却热。

  那一瞬间,林中所有人都看见了。

  不是杀。

  是告诉你——

  我能杀。

  “我说,退。”徐晃重复了一遍。

  林线那头,立刻乱了。

  不是冲出来的乱,是心里塌了的乱。

  “有硬手。”

  “不是庄丁。”

  “走!”

  有人低骂了一句。

  脚步声开始后撤。

  被制住的那人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却不敢再动。

  他很清楚——

  只要他再挣一下,这一刀,就不会停在这里。

  吕定这才走上前。

  他没有看地上的人,而是看向林线。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他说,“这庄子,不缺粮。”

  林中一静。

  “但缺命。”

  这句话,说得很平。

  却让林中剩下的人,彻底退了。

  不是因为怕死。

  是因为他们知道——

  这不是一个能靠磨赢的庄子。

  雪地里,只剩下一道被拖走的血线。

  很快,又被新落的雪末覆盖。

  徐晃收刀。

  地上那人还活着,脸色却已经白得不像活人。

  “抬走。”吕定说,“包扎。”

  夜巡的人明显一愣。

  可没有人反驳。

  他们照做了。

  有人这才意识到一件事——

  今晚不是没杀人。

  而是,刻意没杀。

  徐晃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一动。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赢了之后,主动收刀。

  天色渐亮。

  雪后的第一缕灰白光线,落在庄门上。

  门板上的雪被晨光一照,泛出一层冷白。

  被踩乱的雪地,此刻已经重新铺平,血线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什么从未发生过。

  吕定站在门前,看着那片被踩乱、又重新被雪抹平的地面,语气很轻:

  “第一刀,已经落了。”

  徐晃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很清楚——

  从这一刻起,他已经被卷进来了。

  风从西岗方向吹来,带着雪化后的冷气。

  庄子里的人开始出门清雪,有人挑水,有人牵牲口,动作依旧有序。

  可徐晃的目光,却停在那些人的脚步和站位上。

  太散了。

  昨夜还能守。

  真要再来一次,就未必。

  他没有说出口。

  只是心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若这庄子要继续撑下去,光靠这点“稳”,是不够的。

  而吕定,仿佛也在等什么。

  他没有回头,却像是知道徐晃在看什么。

  “雪化得快。”吕定忽然说,“人一忙起来,就容易忘事。”

  徐晃应了一声。

  下一刻,他意识到——

  有些事,已经不是“看着”就行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