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阳在网吧没待多久。

　　谢飞机的电话就催了过来。

　　“你狗日的去哪儿了？”

　　“厕所。”

　　“赶紧回来喝！”

　　“马上到。”

　　秦汉阳嘴上虽然答应，但听出他都已经大舌头了。

　　继续逛了半小时论坛，才慢悠悠往KTV折返。

　　刚一到门口，他就撞上了一道倩影。

　　“江南月？你怎么不进去？”

　　“里面太吵了，我想静静。”

　　江南月摇摇头，找了一个拙劣的借口。

　　秦汉阳笑问道：“静静是谁？”

　　“啊？”

　　江南月愣了一秒，随即后知后觉地get到之后，一下子笑了出来。

　　“哈哈，你现在变得好搞笑。”

　　“是吗？以前太苦大仇深了，还是多笑一笑比较好。”

　　说完，秦汉阳冲着她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以前的我好一些，还是现在的我好一些？”

　　“emm......都好，都是独一无二的你。”

　　“啧啧，没救了姑娘。”

　　秦汉阳意味深长地打趣了一句。

　　江南月似乎也听了出来，一下子有些脸红。

　　但她还没到要主动开口的地步，勇气甚至也在积攒中，想了半天，问道：

　　“你明天回了蓉城，还去我家住吗？我暂时不回去，那里空着的......你想去也可以去。”

　　“再说吧，主要是带上谢飞机，有点不方便吧。”

　　秦汉阳面对江南月的关心，也不好意思一口拒绝。

　　“当然，你都不在，我去了那里，看不到你人，也没意思。”

　　“......”

　　江南月作为传统礼教下的女生，哪招架得住秦汉阳这些口花花。

　　对于他随口提起这些儿女情长的话题，根本不敢接下去。

　　“走吧，差不多该散场了。”

　　秦汉阳见状，也不再过度挑逗她。

　　二人一起回了ktv。

　　此时包房内，已经睡倒了一大片，谢飞机正是其中一个。

　　没倒的几个还在划拳和摇骰子，吼叫的动静堪比扰民。

　　胡婷众女倒是喝得少，主要还是唱歌为主。

　　秦汉阳作为最清醒的那个，倒是成了一个合格的善后人员。

　　他先是把谢飞机等人叫醒，然后张罗着把女生送回家，最后不想回家的，集体去网吧包宿。

　　本来还没清醒的男生，听到包宿两字，精神又是大振。

　　秦汉阳知道这群人的活力堪称无限。

　　到了网吧，再上一桶泡面，那是真的比什么解酒药都管用。

　　但这个环节秦汉阳就不打算参与了。

　　一个人慢悠悠往家走去。

　　还隔着老远。

　　秦汉阳就瞥见了自家房子里的灯还亮着，甚至还有机器在持续运转的声音。

　　他知道，最近他们厂子生产的阿迪、耐克、古驰这些服装太畅销，加上老爸还在不停跑渠道，最近生产出货都是在加班加点。

　　机器简直是24小时不停歇。

　　似乎要把之前沉寂的岁月给一次补回来。

　　就连王慧荣和秦安华两口子，也都干劲十足。

　　“咦？怎么大半夜的还有叫花子？”

　　秦汉阳离得近了，才发现他们家门口竟然有一个中年男子，在不断对着他们家门口磕头。

　　这时，秦安华从屋里出来，像是驱赶瘟神一般，怒骂道：

　　“姓林的，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中年男子还在不断磕头，苦苦哀求道：“华哥，咱们当初可是一起扛过枪的......”

　　秦安华板着脸，依旧毫不客气，道：“赶紧滚！我不认识你！再闹我可要报警了！”

　　“华哥，最后一万，不，五千......我知道你也是从银行贷的款，这次你再借我最后五千块，我保证再也不赌了，欠你的一定能还上。”

　　一旁的秦汉阳此时也听清了怎么回事。

　　再仔细一看这个面容，熟悉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此人正是之前坑骗了他们家的老爸战友林海，也是他曾经口中的“林叔”。

　　看来此人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他们家厂子重新开张的消息，现在竟然还要厚着脸皮前来借钱！

　　秦汉阳心中再一次被刷新认知。

　　但他知道，赌狗的话，半个字都不能信......

　　深受其害的秦安华，也是明白这个道理。

　　他原本都只是嘴巴上骂人，还没有到动手的地步。

　　但见到儿子回来，想到了自家儿子不可逆转的高考志愿，心中愧疚涌上心头，怒火中烧之下，当即一脚踢到他那老战友的脸上，将其踢了一个趔趄。

　　“差点害得老子家破人亡，还敢来开口要钱，信不信我今天整死你？”

　　“你只要再借我五千，整死我都行！”

　　“妈的，怎么有你这种狗东西！”

　　听到老战友如今已经无药可救，秦安华愤怒得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

　　几分钟的时间，林海就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

　　秦汉阳都看得汗颜。

　　自己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他小时候被老爸打的次数不在少数，但上了高中以后就没被打过了，心想老爸是不是手痒了这么几年，今天估计一次性发泄在了这个老战友身上。

　　“滚。”

　　打完之后，秦安华也舒坦了。

　　他虽然没手软，但念及之前的战友情，他终究心还是软了。

　　只见他从兜里摸出钱包，数了10张一百元钞票，扔在地上。

　　“老子也没钱，这点钱就给你当医药费了！”

　　“谢谢秦哥！”

　　林海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赶紧把钱捡起来，一瘸一拐地就要离开了。

　　王慧荣道：“你是傻啊！你把钱给他，他还不是要去赌。”

　　“随便他吧，我反正已经仁至义尽了。”

　　秦安华其实知道这个老战友欠的债根本收不回来。

　　他这一千块，只是最后的心安。

　　今后他们的战友情，也算是彻底结束了。

　　秦汉阳理解老爸的心情和做法，此时没有开口阻止，而是看着那位林叔的背影，缓缓追了上去。

　　“林叔，等等。”

　　“你是......汉阳？”

　　借着灯光，林海多看了几眼，最终认了出来。

　　“是我，林叔。”

　　秦汉阳作出一个沮丧的样子，似乎要哭出来，

　　“林叔，你以后别来了，我们家房子都被抵押了，我爸差点都急得要去抢银行了。”

　　对于一个小孩，林海也不好说什么，念着往日的恩情，他笑道，“那是你爸跟你开玩笑，不会抢银行的。”

　　“我听我爸说，押送运钞车的人，拿着的枪，第一枪都是空包弹打不死人，他连这些都查清楚了，还说不是去抢银行？”

　　“什么？是空包弹？”

　　林海听到这个消息，吃了一惊。

　　秦安化抢不抢银行他不知道，他是真动过这个念头。

　　“我老爸还是去求人贷的款，你别来找我们家借钱了，我兜里还有二十块，拿给你吃饭吧。”

　　“谢谢你，汉阳，林叔不会来连累你们了，以后挣大钱再来报答你们家。”

　　林海厚着脸皮把秦汉阳递过来的二十块收了下来。

　　秦汉阳暗骂一声不要脸，面上却依然是傻乎乎的笑容。

　　“那你慢走，林叔。”

　　“好。”

　　林海慢慢走远。

　　秦汉阳笑着目送他消失在夜幕里，嘴上喃喃道：

　　“不知道这波装唐有没有用，这个赌狗前世抢银行好像是在我大二的时候吧......”

　　......

　　第二天。

　　秦汉阳在客车站等到了谢飞机，以及他前来送行的爸妈。

　　“小秦，这口袋的零食你们路上吃，我看你和谢飞身材差不多，给你们二人一人买了一件T恤和休闲裤。”

　　谢母生怕谢飞出门是受罪，大包小包的行李都快提不下了。

　　“放心，叔叔阿姨，我会照顾好谢飞的。”

　　“谁要你照顾。”

　　谢飞机见秦汉阳在他爸妈面前装逼，心里很不爽。

　　谢母在他们俩临上车之际，还塞给了秦汉阳一个红包。

　　“这是阿姨给你报销的路费。”

　　“谢谢阿姨。”

　　假装推辞，然后推辞不过，扭扭捏捏的姿态下，秦汉阳把红包揣进兜里。

　　这幅姿态，看得谢飞机越来越气。

　　等到车子发车后，他冲着秦汉阳道：

　　“分老子一半。”

　　“你想的美，老子给你找工作，没收你中介费就算不错了，还想管我要钱？”

　　秦汉阳可没有分他的打算。

　　谢飞机则是不服气道：“不就是进厂打工吗？这特么还用介绍？我又不是没熟人。”

　　“谁说的让你进厂？”

　　秦汉阳斜睨他一眼，笑道，“老子带你进一家互联网公司，让你天天玩电脑，这种工作你能找到？”

　　“啊？天天玩电脑？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还包吃包住！”

　　“我靠，老子就说你不是那种能吃苦的人，之前说进厂我就不行，原来是在蓉城找了个这种差事。”

　　听到这里，谢飞机一下子精神大振，脸上十分兴奋。

　　秦汉阳则是笑而不语。

　　坐了三个小时的客车，两人到达蓉城。

　　秦汉阳则是拉着他，直奔大秦传媒的位置，然后领着谢飞机直接来到了二楼。

　　“左边就是公司，右边就是宿舍，你睡醒了就能上班，想吃什么楼下附近就有得卖，旁边还是市中心，这种好暑假工拿给你做，你就偷着乐吧。”

　　秦汉阳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取出来钥匙，打开了右边的门。

　　带着他来到了一个没人住的空房间。

　　虽然室内一般，但谢飞机对于这个环境十分满意，“嘿嘿，那还不错，对了，工资多少啊？你还没说呢。”

　　“工资？你还想要工资？这种互联网公司，那些大学毕业的想来实习都来不了！”

　　“啊？那我没工资还干个锤子！”

　　听到这里，谢飞机提了提行李，想撂挑子了。

　　妈的，老子这套说辞都能骗大学生了，眼前这个高中生竟然还不吃这套？

　　秦汉阳见状，立马摁住了他，“我还没说完嘛，我原本也是没有工资的，后来见我表现的好，给我一天10块钱，你也是这个标准，咋样？”

　　“行吧，既然你也在这儿，还包吃包住能玩电脑，那我就先干着。”

　　谢飞机想了想，暂且先答应下来。

　　秦汉阳道：“行，你先收拾床铺，我先过去打个招呼，让他们一会儿关照你一下。”

　　“好，待会儿我请你吃晚饭。”

　　谢飞机见秦汉阳这种好事儿都想着自己，甚至还在忙前忙后，心中也有些感动。

　　“都他妈哥们儿，说他妈这些话，伤感情不？”

　　“嘿嘿。”

　　谢飞机心里暖洋洋的。

　　秦汉阳则是把门把手顺手带上，来到了隔壁。

　　陈啸鸿等人见状，立马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秦总！”

　　“先开会！”

　　秦汉阳点点头，前一秒还在嘻嘻哈哈，这一刻当即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唐琳也从她的单间办公室里出来，和她一起的，还有个比她小两岁左右的女生。

　　“她叫罗小颖，新招来的办公室助理。”

　　唐琳冲着秦汉阳点点头后，那女生也是懂职场礼仪，跟着打了个招呼。

　　“秦总好。”

　　罗小颖心中也是震惊无比，她听说了公司老板很年轻，但没想到竟然年轻得跟个大学生一样。

　　心里想着，但她手上动作不慢。

　　已经把会议桌椅腾了出来，众人将就着坐了下来。

　　“今何在那边回复消息了没？”

　　秦汉阳看向唐琳，昨晚他要到对方的联系号码后，转手就把此事交给了她。

　　唐琳道：“谈好了，目前他合作的出版社已出版的不再追究，还有三万册没有出版完，加上合同上的剩余期限，违约金一共二十多万，另外还要重新付今何在20万一次性版权费，分成和原出版社一样，您看这个条件怎么样？”

　　“答应他，但是合同期限得签久一些。”

　　秦汉阳点点头。

　　这在他眼里就是小钱，其实秦汉阳是想跟史铁生一样，一次性买断所有版权。

　　但今何在不松口，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秦汉阳说完，看向陈啸鸿几人：“昨天布置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都来说说观后感吧。”

　　陈啸鸿笑了笑：“嘿嘿，老板我懂你的意思，咱们是不是帮着写《大话西游》的软文，然后借这个机会，去推《悟空传》？”

　　“不错，你的脑袋瓜子这一刻倒是聪明。”

　　这种事被猜出来，秦汉阳也不意外。

　　《大话西游》在香江扑麻了。

　　如今的盗版碟片才在大陆刚刚兴起，还没到泛滥的地步。

　　经典，也还在形成的路上。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当下的互联网中，充斥着一种名为“解构”的思潮。

　　这种思潮，一直在未来几十年都不会过时。

　　孙悟空都能谈爱情，这夸不夸张？

　　《悟空传》火的很大原因之一，也是蹭上了这个热度，但秦汉阳想不到的是，自己竟然阴差阳错，将要成为这个重大推手之一了。

　　“接下来就给我狠狠写，狠狠在网上推！”

　　“是！”

　　秦汉阳把任务给陈啸鸿等人布置了下去。

　　接着，他拍了拍脑袋，想到了什么。

　　“对了，老陈，我给你找了个实习生，你帮我带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