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羽虫
南师大,大澡堂。
浴室散发着浓郁且刺鼻的药材味道。
周会寿死死的盯着褐色浴池,心中不由得打颤,这些池子他也泡过。
其中滋味,他可是格外清楚。
池中水颜色不同,对应的五色属性不同,自然体感也极为不同。
这池水大约都再四十度,若是进入这火红池水,便能感觉到更加猛热的热浪袭来;若是踏入那蓝玄水池,身体五感便能感觉到如同针扎皮服的炙热感,不过,这其中最后那无色水池才是最难一关。
这一去一回,要能习惯这热量才能逼出体内针。
无他。
这体内针更加触痛。
听闻周会寿所言语。
李洛小心谨慎,踏入池内。池中,热水滚动,轻粘皮服,像是死死吸住一般。
整个池内像是滚如泥沼之中,这热泥翻滚,李洛体内的玄门吐纳之气,尽然被勾了出来,刺激着五感。
这感觉刚开始,尽令身体感觉到格外舒适。
可渐渐一股无名热流,便从丹田出晕染四周,五感被瞬间放大。
微薄的触感越来越清晰,甚至觉得能操纵掌心的汗液,轻轻滴落。
瞬间,那几个插在死穴位置的‘针’像是发根了一般,开始蔓延神经,逐步撕咬整个人体。
利用吐纳之气,收缩移动的肌肉,瞬间变得萎靡起来,整个人便坠落进这泥沼之中。
甚至越想利用这吐纳之气控制身体,这股气息消散的越快,根本无法存于丹田之内。
这便是五行之土的浴池,所厉害之处,若是挣扎,越是陷落,直到你泄了力气,无力挣脱。
他咬紧牙关,整个神志变得各位紧绷。
浴池之外,周会寿则是一言不发,以‘命’修炼,成与不成,完全看自身造化。
无论是否利用玄门之气,都要明白,这终将是气血练法。
能调动气血,才能从这五行土池子脱离,可要脱离,便要忍受这股痛苦。
嘭。
水面发出一声爆鸣,整个水花四溅。
这并不是什么内功爆发的现场,完全是李洛身体上的物理变化。
鬼针被逼出李洛身体两寸,针身上还映着残留的血液。
李洛身体的血液像是浓汞一般,像是浆子一样挂在针的尾部。
而站起身,已经耗尽了体内所蕴含的所有气息。
但这丹田之内,依旧是如钟鼓般洪亮鼓动。
所存留着的是格外火热的气血。
刚在这水池之中,那股泥沼,把他托的根本无法呼吸。
【饱食度:4】
只是这一刹那,便已知这池水,比想象中的还要危险些。
李洛吐纳运气,这气息进入丹田内部,更是被一股劲力全然扬了出去。
他只觉得这状态,便是最好逼针的时机,索性吐纳气再也不往丹田根部走,往这鬼针处狠狠涌了进去。
针如死穴本就有毙命风险,如今便是像是体内有几只大手,狠狠的往外推。
可无论是内推外拔,血液流通,气血趁机便向四处冲煞。
钻心之痛,陡然激发血流更加迅速,气血红线宛如在身体里开进了高速公路。
身体肌肉被这瞬间灌入的气血,撑开了无数条曾经钻不进去的孔洞。
内部变动。
外部则是异象骤然。
李洛整个人形,仿佛增高了一倍之多。
他长呼一口气,才缓缓走出泡池。
褐池之内的颜色,已经被他的外泄的气血,净化了大半。
身体便袭来一阵清爽的感觉。
以‘命’修炼,命数自然馈赠最大的力量。
李洛紧握左手,整个身体便有着焕然一新之感。
‘似乎这感觉,应该是对应的气血二品。’
在这澡堂里,自然是没法用巴掌测试法来测试现在的状态提升与否。
但他轻轻移动意识。
双腿双脚,肌肉便微微隆起。
一个‘迅’字,浮现心中。
身体踏入这第二泡池,宛如踏在水面之上。
他脸上微微一笑,便是多了份自信。
果真如此。
现在有着气血二品的状态。
再加上饱食度配合,这五池泡下去不得轻松拿捏。
周会寿矗立身旁,只觉得这李洛真是宛如初生牛犊。
刚下完一池,好不等身体冷却,便又下到第二个池。
根本不在乎身体是否能承受住着波涛袭来的感觉。
刚想劝阻,只见他宛如轻功水上漂,已经加满气血进入者第二池内。
接下来令他更加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赤红泡池,像是浓岩浆一般,只是还没过几分钟,这池水便淡如清水,里面的药材全部被吸收干净。
死穴的鬼针,便是更往外走了一寸。
李洛这次根本没出浴池,直接翻身跃入第蓝玄泡池,一池深蓝水像是被点了洁净润油,一瞬便四散而逃,眼看的消失不见。
扎入太阳穴的鬼针,瞬间被逼出体内,像是炮弹一样,扎进了天花板上。
他则是感觉良好,只跨一步,又进入青绿泡池。
这感觉对极了,身体气血像是往外冒一般。
还未进最后一池之内,周会寿实在看不下去了。
“等等!”
‘额。周师傅,怎么了?’
“你这泡法,像是找死。”
他话语随重,从身后的壁龛处,拿出一杯早就准备好的道丹。
“这东西是玄门一族的固灵守魂还命真仙丹,品质下级。你喝下去,在去玄金池子。”
这东西便是给李洛准备保命的道丹,本想着等他一命呜呼了在灌进去。
但没想到这小子十分争气,根本不用,便已准备下第五个池子。
李洛没有犹豫,拿起宛如浓浆道丹,带着些许的甘草味道,直接吞入心窝里。
旋即。
气血像是见到领头生物一般,在体内开始盘旋。
“还记得我刚教你的玄门吐纳之气,现在你便运用这个法子,把这气血巩固在丹田之内。”
李洛顿时想起,小姨曾经介绍的气血释能。
怪不得周师傅,听到我提起外城武者,眼神中何止是不屑,像是在看草芥一般。
他们所巩固的法子,是直接进了丹田这种内观脏腑,而不是只像是变硬一般,强固外表。
‘浊血下沉,清血上浮。’
体内气血本像是罐装在瓶内的调味料,内部装着大小颗粒。
随着吐纳方式递进,这些颗粒被细细磨成砂砾,最后像是水浆一般。
一股外力缓缓再把这渣滓,打扫出体外。
“感觉如何?”
“我觉得,身体轻盈许多,干净许多,气血连接身体各部好像更迅速了。”
原先这气血肯定会稍后许多,击技招式到位,并不一定是气血发挥的最大效能。
自然这击技威能肯定也不是最大。
现在好像没有这股延迟的感觉,有些指哪打哪。
“下去吧。”
周会寿心中格外满意,能炼化下级道丹,足以说明他能掌控的气血已经突破了一品极限。
也就是说,这小子应该已经是二品,或者更狠。
若是能突破到三品,在外城能和他扳手腕的人,几乎是没有几个了。
听到说声下去,李洛再未犹豫。
一个鲤鱼打挺,从地面腾空跃起,翻身便进入者玄金无色浴池之内。
这池内虽然是无色,这药效可能是前几个池内加一起的综合。
但李洛心中,却丝毫不惧。
【饱食度:2】
没想到刚刚的青绿水池,并没用浪费这饱食度的耐受程度。
轻松过关。
可刚过了半分不到。
【饱食度:0】
这玄金池子,像是和那鬼针有了心灵感应一般。
全部连接起来,水池之内像是泛起了阵阵电流。
这股池内电流,和体内气血绕在一起。
周会寿在外部,则是捏了把汗。
内城借用这鬼‘命’针修炼,自然是直接些,根本没有前面拔针逼针的环节。
直接把针通电,让身体气血和这袭来电流对抗。
他研究多年,作为十五杰,自然对这种方式嗤之以鼻。
但无论何种方法,这最后结果都会是一样的、
因为这就是鬼命针的‘命’修方式。
李洛皓齿腥红,嘴里尽是自己的血味,矗立在泡池则是一动不动。
外皮疼痛,内心则是丝毫不乱。
只是在忍。
刚刚饱食度归零,确实下了一跳,可下一秒便看到眼前。
【饱食度:-5】
这饱食度既然是负数。
被惯性思维害了,以为这归零就没法使用了。
这负数的饱食度如今不再减轻伤害,反而对伤害加倍。
而李洛在这泡池之内,正需要伤害加倍。
只有忍受这种痛苦,才能逼出着体内的鬼针。
身体的痛感明显,这气血便越发的疯狂,身体的结实程度,在提高一倍。
比这外城的老武师看起来,还壮实,整个身体坚硬如铁般锋利。
身后肌肉虬结,各种褶皱交织,似乎形成了一个祥瑞争锋图。
周会寿在水池之外,睁大了眼睛。
‘这小子,果真觉醒了血背。’
当气血过于旺盛,这游离的气血无法离开体内,便在这后背形成气血纹路。
【饱食度:-10】
他的身体生命都双双到达了极限。
嘭!
李洛咬紧牙关,再也不管不顾,逼出死穴的根根针刺。
针刺直戳这屋内的柱子。
整个南师大的澡堂里,像是天雷勾动地火,整个屋子摇晃了一下。
【豚猪之力,承受极限,身若游丝,气若真魂。】
【超过极限,便为暴食。】
这豚猪化生,瞬间金光熠熠,眼前似乎出现一个白胖胖的小猪。
随着不断进食越来越大,可越大便是越来越饿。
不断沉溺于食物当中,可见一天,天寒地冻,四方万物,都找不到它能吃的。
便是行走千里,却越发的饥饿。
等到绝望之时,只觉得天地方圆,都能成为自己食物。
随着四处乱吃,整个身躯则是渐渐发黑,直到长出獠牙,眼中怒冒凶光。
【黄级化生:豚猪,天生暴食。】
【效果:你可以用精食,精物充满饱食度,当饱食度为最大值时,你的防御抗性为自身承受的最大,减免受到的伤害。你可以提前使用十点饱食度,立即在身体上增加一层减免伤害。】
【饱食度:0(最大值为20)】
然后光幕便停止了。
豚猪之力,并没有继续增长的空间。
随后,那股熟悉的光亮再度照耀。
【胚胎孕育,湿玄轮转,再择化生。】
【湿玄:庶级】
【介虫:沙蚌,沙中之物。】
【羽虫:蜂鸟,空悬之物。】
眼前的这两项,一个极为熟悉,沙蚌上一次和豚猪的时候就有。
而这羽虫是新鲜出炉的产物。
此刻他心中便是有些犹豫。
意识所过之处,这两项,既然渐渐露出光亮。
【黄级化生:沙蚌,洁净适应。】
【介绍:沙中之生,便见沙中之物,万物之气。便有清有浊,化体能,清自身,利用自我之能,提高各部利用率。】
【黄级化生:蜂鸟,空悬之物。】
【介绍:于芳丛艳蕊之间悬停,以喙为针,汲露传薪。万物之躯,控字为艰,若见此鸟振翅终日,方见其用!】
两个介绍一出,李洛心里便有了些眉目答案。
他锐利目光一扫而过,只见目光扫在飞羽而上。
意念一过,沙蚌选择便消失在当场。
这沙蚌虽然看着不错,但看样子无非就是提高气血利用程度。
对于李洛来讲,这不是才学了玄门的吐息归纳法子,细细想来,自然是不缺。
不缺学了,就是一种浪费。
不如索性,就学另一边。
这蜂鸟,看着极为像是身体控制之法。
既然选择了现在的以命修方式,作为最关键的盗天机。
恐怕对身体的控制力要求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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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署,三楼。
宋署长今天表情格外认真。
一边打量着手里的内容,一边打量着眼前的来人。
若是警察署这些笨蛋,他自然有一种方法摸清楚他们的所思所想。
可这内城的人,向来有些琢磨不透,尤其这眼前的藤吉先生,似乎就没听孔先生讲过几次。
“您说您是内城名人,特想参与者外城的武道擂台赛?”
“当然。我会以东京剑道为名,报上三个名讳,和武馆的参赛方式一样。”
他说话一板一眼,笑容里像是藏着隐隐的不怀好意。
“我自然不会为难你。这些代表我们东京剑道的一点心意。”
掏出来的不是大洋纸包,更不是什么宝物,而是非常实在,只在那内城流通的金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