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德挠了挠头：“我也听不懂……不过既然你说得头头是道，应该是没问题了。毕竟作为资深的瞎子你最有发言权了。”
李维被呛了一下，顿时没好气道：“瓦尔德，你真的想好这么跟我说话了么？”
瓦尔德打了个哈哈：“话说最难的部分解决了，你制作出能用的造物需要多久？”
李维沉吟了几秒：“算上选择材料还有前期的尝试，应该需要两个小时。”
“够了！”
“什么够了？”
“够我去菲尔德夫人家里一趟了！”
话音未落，瓦尔德已经一溜烟跑出门外。木门“砰”地合上瞬间，一句模糊的“兄弟全靠你了”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李维摸了下鼻子小声嘀咕：“那位菲尔德夫人有什么本事，怎么一个戴夫、一个瓦尔德偏偏就喜欢往她那跑。”
“还能有什么。”
夏提丝背着手，目光在书架上徘徊：“一个雌性想征服你们人类雄性无非靠着三种东西。”
“哟，晚上好夏提丝，你一直都在吗？”李维的声音在烟草味中变得低沉。
“刚刚到。我方才去看了你们所谓的反开拓战，真是无聊透顶。”
“是嘛。”李维边给自己泡了杯茶，边问道：“哪里无聊了，你这句话要是让前线的法师听见，他们可就要骂娘了。”
“无聊就无聊在太惜命了。”夏提丝失望地摇了摇头：
“你们完全就是在比拼魔法的火力：火力小的被逼退，火力大的就顺势推进战线。除了身上刻着术纹、被你们称作‘战士’的兵种会上场搏杀，法师都是按部就班地施法，几乎没有伤亡。”
“那正好，我把教授派过去可不是让他们当炮灰用的。”
夏提丝拿了本《物种录》，照着目录翻到了龙的部分：“说回刚才的话题，你们人类的雌性只有三种能够征服男人。一是信念和思想、这是最少的，二是一张漂亮的脸蛋，三则是伺候人的功夫、这就是最多的。”
“你的结论有失偏颇。”
李维嘴角一抽：“而且我怀疑你说的第三种似乎并不是指照顾人起居的……”
“没错，正如你充满兽欲的脑袋所想。我指的就是能满足你们人类原始冲动的本事。”
李维沉默了下：“夏提丝，但这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你说这话时鄙夷的语气就好像你没有这种欲望一样。”
“这是你们的缺陷。”夏提丝抚摸着赤红色的长发，语气居高临下道：“而我身为最完美的生物，确实没有这种低级的欲望。”
“龙性本淫。”李维微微一笑：“你们的兽欲堪称世界第一，我都不知你口中的没有低级欲望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那是它们又不是我。”夏提丝翻了个白眼：“现在你们记载的龙根本跟我没有可比性——我是永生的、我能掌握一切物质，而它们甚至用魔法都无法做到这点。”
“哦？”李维微微提起精神：“你跟如今的龙还不一样？”
“当然了，别拿那些低贱的爬虫跟我相提并论。”夏提丝骄傲地扬起下巴：
“我是真正的龙！世界诞生后最古老的原初物种之一，而你们人类、包括那群长得像龙的爬虫，比起原初物种简直就是一群畸形的东西。”
“这又是哪来的说法？”
“我的说法。”夏提丝理所当然道。
李维：“……”
他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斗志昂扬道：“龙的事我不管，你先给我分析分析我们人类哪里畸形了。”
夏提丝嗤笑一声：“这还要分析？比起原初物种，你所知的一切物种不过是残缺的赝品——你们逃不过生老病死的枷锁，而我们从诞生起就是不朽之躯。”
“你们学习美术和数学，构建出所谓的魔法阵图才能够施法，而这对于我们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我们不用魔力也能随意操控物质，而你们穷尽一生学习魔法也无法达到这一点。”
李维叹了口气，他有心为人类争口气。但逆风局怎么打？
他头一回发觉这家伙竟如此难缠，憋了半天才冒出来一句：“你们不也得进食饮水？连这等凡俗生计都躲不开，说到底，你们也算不得什么完美生灵。
“哦，因为能操控物质我们其实也不用吃饭喝水，做这件事只是出于龙族的文化，能够让我们在生活中多点乐子。”
李维一拍额头，他居然一时没想通其中的逻辑问了个蠢问题。
他吸了口气，调整状态换了个问题：“既然你说你们是永生不灭的原初物种，那更说不通了——永生的存在，本该在漫长岁月里留下无数痕迹，被一代代凡人奉为神明、写进史诗传说才对，可为何我们的典籍里从未有过半点关于原初物种的记载？”
“那当然是因为……”夏提丝话说一半卡壳了。
李维顿时涌起一股自信。
他乘胜追击道：“而且你要说原初物种不屑于人前显圣，那更不可能了——比如你就是死要面子，我就不信你们种族里没有像你一样充满优越感的个体。而只要有这种可能，原初物种绝对会出现在历史和史诗中，用于赞颂你们的强大、满足你们的虚荣心。”
“你……”
李维继续道：“我还没说完呢，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去找你的种族么？你们身为世界上最古老的物种，或许有办法解除掉咱们的契约。”
说完，他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气。
当听见夏提丝自称是“最古老的原初物种”，他的心底立刻就浮现出一个很不好的猜想。
夏提丝强么？
强到不可理喻，哪怕不用魔法，传奇强者在她手上也走不出几个回合。
以她的本事和骄傲，根本没必要、也不会打肿脸充胖子，自称最古老的原初物种肯定不是空穴来风……她远超如今龙族的实力也能够作为佐证。
而已知契约用的是某种不知名、又一眼就能看懂的古怪文字书写，文字的出现必然在物种之后。
也就是说，契约是后来者发明的，那么作为“前人”的原初龙族有没有办法破解？
即使夏提丝不行，她的长辈呢？
好在这一切假设的前提都存在一个疑点——为什么她口中最古老的物种却没有被人类的历史记载下来？
是人类没有资格得知？还是说这个永生的物种出了差错？
李维可不愿赌夏提丝这辈子都想不到向长辈求援，与其提心吊胆地度日，倒不如趁早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