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就这么走了?”
玻尔望着远去的马车,震惊得无言以对。
他好不容易、勤勤恳恳、争分夺秒把秘银馆的阅览室腾出来,结果自己老师带人进去还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
这也就算了,但就在玻尔以为公主的莅临是什么轰轰烈烈不得了的事情的时候……她居然就这么带着亲卫潇洒地离开了!
李维耸了耸肩,冲他摊手道:“她把要做的事做完当然要走了,不然你还指望王国第二尊贵的人围着你打转吗?”
“这才几分钟!”玻尔愤愤道:
“你们谈了半天的古籍,我还以为她真的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结果这份兴趣维持的时间还没有我收拾的时间长!
这就是贵族?我大概明白您为什么想让我见见世面了——跟这样的家伙打交道简直是在挑战我的好脾气!如果她不是公主我非得……”
“非得怎么样?”李维打断他:
“你好歹注意点言辞,虽说我们不用向王室宣誓效忠,但人家手里真有军队。”
玻尔咬着牙:“军队是吧?等我成为传奇法师,就算他军队再多也没用!”
李维呵了一声:“不过让你收拾个房间怨气这么大?”
玻尔当即就不乐意了:“这不是收拾房间的问题!她简直是在践踏人民的劳动成果!”
李维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谁教你这么扣帽子的?”
“您说什么?”
“没什么。”李维轻轻出了口气:
“反正我们不会跟王室有太多交集,今天只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插曲,学业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
提起这个话题玻尔就难受了。
他听上去有点抓狂道:“老师您当年到底是怎么学的?器物炼金想拿及格分的难度完全不亚于把主教的头砍下来!”
“起码你真能把主教的头砍下来。”
李维认真道:
“而我看了你指导课随堂测试的成绩,暂时对你期末能否及格还持保留态度。”
玻尔嘴角一抽:“你还是别打趣我了。现在是由您给我上指导课,如果我没法及格的话岂不是丢了您的脸面?”
“放心。”李维捏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番,“倘若你期末无法及格还企图用脸面绑架我的话,到那时我会亲自把你逐出门墙的。”
玻尔脸一黑:“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
“这是我解决你的办法。”李维一本正经道:“不过,如果你不想被留在一年级重修的话,其实我还是有另外的办法。”
听到这话,原本感觉未来一片灰暗的玻尔顿时找到了希望:
“我就知道!从切奥洛夫院长、韦尔斯利院长,再到您,两对师徒三位炼金大师,肯定有独门的诀窍!”
“不,你臆想中的东西根本不存在。”李维拍了下他的肩头:
“我只是打算给你加门秘典的课。”
“加课?”玻尔的脑袋一时没转过弯:“您是说给我上一节有益于炼金的秘典课程?”
李维耐心地解释道:“是在目前课程安排的基础上,给你加一门完全独立的秘典入门课程。”
“您是认真的吗?”玻尔瞪大了眼。
李维好声好气安慰道:“别觉得这是在给你加负担。我看了你数学和美术课程的试卷,发现你或许在秘典领域更有天赋。”
“然后我就要为了这份天赋,在时间都来不及学好器物炼金的时候再分出一部分用于学习秘典?”
“反正你炼金器物大概是不及格了,还不如试试秘典。倘若能够在期末前学得像样些,我就把你塞进他们秘典指导课的考试里,这样你就能靠秘典避开炼金的不及格了。”
玻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您要知道距离期末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我当然知道。就是因为你的脑子跟器物炼金完全搭不上线,就算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也不会有多少进步,所以我才劝你学点别的。”
此话一出,玻尔顿时涨红了脸,这对他而言简直就是耻辱。
“觉得丢脸么?但这是事实,你学得有多力不从心,作为本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李维抛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明天早点来找我,反正你炼金的水平也已经救不回来了,倒不如相信一下我的专业水平——你选择学秘典会比学炼金明智多了。”
夏提丝一直都待在李维旁边,但是玻尔完全没察觉到。
她看了玻尔一眼,假惺惺地叹道:“多好一个小孩,竟然要被你忽悠瘸了!”
“忽悠?什么叫忽悠?”
“数学和美术学得好,难道魔法也能跟着学得好吗?你这是什么逻辑?”
李维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
“夏提丝,你不会要举你数学不好但是魔法还不错的例子吧?”
“没错!在数学和美术还没诞生的年代,魔法已经到了它最鼎盛的时候,这足以见得数学并不重要!”
“那是你们魔物。”李维无奈道:“别把你们的标准套在我们身上,我们人类可没有魔物强悍的魔法天赋。借助数学跟美术才是我们学习魔法的正确方式。就你这种认知水平可别误人子弟了。”
夏提丝压根没将后半句放在心上,反倒因李维变相承认她魔法天赋超群而愈发得意。
那股优越感几乎写在脸上。
她扬起下巴,嗤笑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人类虽然能力差,但这份精打细算的贪婪在我见过的种族中也屈指可数。”
“哦?何以见得?”李维静待下文。
“我亲爱的李维,就拿你来说吧。你们那位公主压根没指望你真能帮上忙,在你面前只敢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但国王要打压法学院的提案,我早帮你找出来了——明知学院迟早会倒向她,你还装得忧心国事,以此换她的好感与信任……最离谱的是,这竟还是你下意识的反应。”
这话让李维很意外,他侧过头:
“行啊夏提丝,看来你这颗磨损了千年的大脑还没有蠢到痴呆的地步。但有两点你说错了。”
“第一,法学院未必会抛下我们亲爱的卡尔二世……如果他能开出足够的价码的话。”
“第二,我刚才根本没有想太多。是你自己说想作为这台戏的一份子出场,再加上我也不需要付出什么,所以我才愿意顺手推舟帮她一把。”
他的靴子轻轻磕在地砖上:“那么,夏提丝女士,对于我为你安排的角色,你是否满意呢?”
夏提丝踩在他的影子里,看上去心情不错:“那得看这场戏剧能否让我满意了。不过这只算一点小小的消遣,如果你打算让我更满意,也可以……”
“睁眼免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