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

　　店铺掌柜捻住胡须，开口道：

　　“老朽，姓韩，单名一个墨字。浸淫符道数十载，观此符的符纹和走势，猜测不假的话应当是某种古符，不知小友师承哪位高人？这符箓可有名目？”

　　李慎早已打好了腹稿，闻言不疾不徐道：

　　“晚辈，李慎，此符确实古符不假，名为敛息符，效果也如其名，可以敛去身形和气息，下品可以躲避炼气中期修士的神识探查，至于家师....”

　　李慎顿了顿，目光自然流露出一丝伤感：

　　“在前不久，已经坐化了。”

　　店铺掌柜韩墨，目光微眯，捻住胡须，思忖间，身旁的伙计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脸上神色颇为惊讶，连忙低头附耳对自家掌柜说着什么。

　　片刻后，韩墨呵呵一笑，语气温和道：

　　“没想到小友居然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位散修，果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有些庆幸没有选择向对方施压，刚才他就察觉对方神识不弱于自己，说不定修为炼气四层只是表面。

　　韩墨沉吟片刻，话锋一转，轻轻放下茶盏：

　　“这敛息符虽妙，可只是一阶下品，效用有定数，不知小友手中，可还有品阶更高者？”

　　“韩掌柜说笑了，这敛息符的传承本就残缺，晚辈初入符道不久，目前仅能勉强绘制这下品敛息符，更高品阶，力有未逮，家师坐化前曾言，此符绘制极难，且符纹品阶提升，所需灵墨与符纸皆为特制，成本高昂。”

　　李慎微微摇头，面上略带遗憾。

　　前面是真的，后面是编的，如此说只是想要断掉对方索要传承的心思。

　　以他目前炼气四层的修为，炼气六层的神识强度，想要绘制出中品乃至上品，只是时间问题。

　　那位神符宗的伪灵根弟子在临终前都能画出上品敛息符，李慎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有那个自信。

　　韩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浸淫符道多年，深知古符传承的珍贵与绘制之难，再次拿起那张敛息符，指尖轻轻拂过符纹：

　　“此符效果奇特，确为保命，探秘之利器。如今坊市因猎妖之事，各类符箓价格飞涨，小友既已来此，打算如何出售？”

　　关键来了。

　　李慎心头一动，对韩墨抛出来的问题早有准备：

　　“晚辈不才，想要以此符与贵店合作，此符我每月最多能稳定提供二十张，还有这些符箓...”

　　李慎话说一半，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阶中品冰锥符和火球符，以及一阶下品的三种常见符箓摆在面前。

　　继续道：

　　“晚辈愿意以灵契为凭，承诺此符只卖给你们，不过...”

　　李慎略微停顿，看向韩墨：

　　“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李小友但说无妨。”

　　韩墨来了兴趣。

　　“正如晚辈所言，想要绘制出后续品阶的符箓，成本高昂，晚辈希望能预支一部分款项或者向贵店借一笔灵石。”

　　李慎道出了此行的真实目的，单纯一张张卖符来钱太慢，他要利用自身现有的名气，快速撬动一笔启动资金。

　　之所以选择赵家，是因为自己只了解过赵家，而且通过李牛的话来判断，赵家算是个不错的筑基家族。

　　韩墨捻须思忖。

　　预支或借贷，风险不小，寻常散修断然不行。

　　但榜首的名头也侧面证明了对方的实力跟潜力。

　　更重要的是，云鹤山坊市符箓一行，不止有我赵记符箓铺，若效果属实，专供赵家，那此事上报上去也是大功一件。

　　片刻后，韩墨下了决心。

　　他呵呵一笑，拍板道：

　　“可以，老朽便与小友结个善缘，下品敛息符，老朽以十块下品灵石一张的价格收购此符，小友手中的其他符箓，也可以一并按照市价收下。至于预支的话，最多六百灵石，除了灵契以外，还需立下心魔大誓，即可立即拿走，如何？”

　　李慎快速心算，对方给出的价格显然是看重长期合作，六百灵石也足够诚意。

　　他旋即拱手：

　　“多谢韩掌柜信任，晚辈无异议。”

　　话罢，韩墨呵呵一笑，拿起桌上的那张敛息符：

　　“那李小友，老朽便验符了。”

　　见李慎同意，韩墨将符箓递给店铺伙计，让他当场使用。

　　与此同时，李慎放在桌下的手心中多了一把骨灰。

　　验符很快结束，效果不假，店铺伙计的身形消失后，韩墨炼气六层的神识却探不出一点踪迹。

　　双方当即立下灵契，以一年为期，约定先前商量好的条款。

　　随后李慎在立下心魔大誓之前，让对方同样立下不将他与此符的关系与旁人说出去的心魔大誓，同样为期一年。

　　韩墨点头同意，与店铺伙计立下誓言。

　　交易完成，沉甸甸的灵石入手，李慎一直紧绷的心弦才有所放松，有了这笔灵石，许多计划便可立刻推进。

　　离开符箓铺时，李慎婉拒了韩墨送至门口的想法，独自走入街巷。

　　等他离开后，符箓铺也恢复营业。

　　雅室内，韩墨喝着灵茶，嘱咐身旁的伙计：

　　“去查一下李慎的底细，若是没什么问题，再行上报。”

　　......

　　李慎绕了几圈，买了些闭关所需的灵兽肉和灵谷，还有一些修炼所需的聚气丹。

　　因为价格颇为昂贵，下品一颗就得两块灵石，李慎只买了闭关所需的量。

　　最后去散修集市买了足够画三个月的符纸和灵墨后，李慎才返回家中。

　　神识扫过，屋舍四周安宁如常。

　　李慎关紧门窗，逐步执行起自己的计划。

　　时光流转，“李慎”之名如昙花一现，随着他从排行榜上淡去，也逐渐不再被人提起。

　　闭关的期间，给出的情报里，最值得注意的就是云鹤山三宗的一处只有炼气期能进入的秘境开启了，筑基丹的数味主药便产自其中。

　　然而结果喜忧参半。

　　虽然从中拿到了不少灵材，但三宗弟子在里面折损了不少。

　　李慎对此并未多虑，只潜心于自己的修炼与制符。

　　直到三个月后的子夜，新的情报如约显现。

　　【云鹤山坊市黑市内，右首第十个摊位上，有一块久未售出的灰黑石头。此石因长年受阴气浸润，已成阴魂石，石心内更藏一枚阴魂珠，具镇魂安神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