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般念头在卫玠心中略微转了一转,便被一阵山风吹散。
回到位上,台上正有一人一猿斗得热闹。
卫玠只瞥了一眼。
城隍既已示意他不必再上场,他也懒得在此多留,便招呼两蛇下山。
两蛇虽看得起劲,却是没甚主意的憨货,听卫玠一说,也就乖乖跟着。
青蛇却忽然想起什么,尾巴一弹:“且等等!”
转身就往灵禽那棚子游去。
卫玠心里咯噔一下,抢步上前,一把掐住青蛇七寸:“又作什么妖?”
青蛇被他拎着,蛇眼微眯:“我去与那花毛鸡约好,下回再辩!”
卫玠眉头一拧。
果然不省心。若让这两条憨蛇自己来,怕是早被人捉去泡了酒。
心里倒对槐树娘娘的先见之明多了几分佩服。
卫玠懒得废话,将青蛇提了回去丢回白蛇身边。
白蛇忙用尾巴遮住妹妹,幽怨的看着卫玠。
青蛇倒是听话,被白蛇护住也就罢了。
白蛇喷出一团红雾。
红雾渐渐散去。
等旁人来找卫玠攀谈时,一人二蛇早已没了踪影。
……
三个一路下了山。
卫玠自是要把两条笨蛇送回槐树娘娘那里。
走到半路,卫玠见天际一道惊鸿划过。
当即运转元炁,凝目望去。
原来是一艘十余丈长的云霭大舟正破空而行,舟上楼阁隐现,气派非凡。
白蛇毕竟是架风境的妖怪,目力远比他好。
只瞧了一眼,便道:“顶上有面大旗,是归真观的。”
这法舟如此气魄。
卫玠倒还好,那两条蛇妖却是第一次得见,直有些瞠目结舌。
正观望间。
突然。
法舟前的一朵云朵忽然变了颜色。
原本是一团和气的白云,竟顷刻间漆黑如墨,透出沉沉死气。
法舟瞧见,向一旁急避。
只见黑云内竟探出一只黑气化作的巨手,抓向法舟。
法舟中一道金光暴起,化作一柄金色巨剑,刺向黑色巨手。
却被巨掌随手一握,捏了个粉碎。
法舟中人见势不妙,舱门洞开,舱中人影如下饺子般纷纷跃出,四散逃命。
黑云分射出数道烟气,如触手般捞向人影。
短短几息,大半已落入黑云之中,只剩零星几人坠入山林。
巨掌不再理会逃散之人,一掌拍在法舟脊背!
“轰隆”一声巨响。
声震四野。
云舟应声四分五裂,木石崩飞,烟尘冲天。
烟尘中仓皇窜出三道身影,一踏云,一个御气,一驭锦帕,分三个方向疾逃。
黑云中人现出身形,扬手一道锁链缚住御气飞掠的,反手又是一道乌光打向踏云那人。
踏云修士回身掷出一枚青玉印,与乌光相撞,僵持片刻,玉印崩裂,乌光透体而过,将其拦腰斩断,坠落云头。
黑云中人收回乌光,拎起被缚者,驾起滚滚黑烟,直朝着最后那道已逃至天边的锦帕流光追去。
只是最后那人速度颇快,黑烟竟不见快过了他,两道身影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天际之上。
这几下,不过十余个呼吸的功夫。
卫玠与两蛇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意。
他纵身跃上一旁大树,伸目眺望,只见远处一座山峰被法舟残骸撞得烟尘弥漫。
又看向锦帕修士坠落的方向。
锦帕那人掉落处离此地不远。
跳下树来。
对着两个蛇妖说道:“走,去那边看看!”
……
两条蛇妖在林间滑过,时而抬起蛇头,蛇信吐出,在空中嗅探。
卫玠在身后跟着。
忽然,蛇妖似是发现了什么,迅速向前游去。
两条蛇妖钻进了一处灌木。
卫玠没她俩的本事。
只好绕过。
绕过这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才看见一处潺潺流动的小溪旁,正躺着一个人影,不过只留下了上半截身子,齐腰而断。
腰肢插在水中。
染得四下通红一片。
两条蛇妖正在灌木外伸吐着蛇信,看着卫玠。
卫玠提起赤漓剑,缓缓靠近。
只见这人三十来岁年纪。正是归真观里见过的一个人物,地位颇高!
此时这人紧闭着双眼,衣衫破烂,不知生死。
卫玠走到身前,运起元炁,一探。
果然气息全无。
卫玠眼神发亮。
摸向此人怀中。
果然在这人怀中找到一个口袋。
只是这次这口袋放在眼前一看,就看出些不同出来。
袋上箓刻着许多篆字,正发着微微的暗金光芒。
卫玠要拆口袋袋口,果然没有拆开。
“难道是乾坤袋一般的壶天宝贝?”
内心不禁一阵炽热。
见这人破烂的衣衫里侧也篆刻着字符,猜想应该也是个宝贝。
可惜全损坏了。
又寻摸片刻,从腰间摸出一截金色竹节,灵韵十足。
卫玠不敢多待,此地虽离聚会山峰已有一段距离。
但刚才动静那般巨大,难保已有人到了左近。
他匆匆将这两件宝贝塞到怀里。
就招呼两条蛇妖遁走。
却见那白蛇游到跟前,一张嘴,露出两个尖牙。尸体手上便被摄下一物,套在了她的毒牙之上。
卫玠一看,原来是一枚戒指,他之前却没注意。
心中略微汗颜。
“速走,恐怕马上就要来人。”
两条蛇妖大点其头。
三个当即遁走夭夭。
刚走没多久,一道身影已现在了草地之上,他目光贪婪,看向尸体。
正要上前,又是两道身影从林中现身。
三人警惕地看向对方,一时僵在当场。
后来那女子娇声笑道:“僵着作甚?东西平分便是。”
最先到的汉子点头:“好!”
三人各怀鬼胎,缓缓移向尸身。
汉子突然暴起,抬手打出一道黑盘,砸向女子!
女子早有防备,侧身闪开。
汉子却已趁机抓起半截残尸,头也不回窜入林中。
余下两人大怒,追向汉子,转瞬间三道身影便已消失在了林中。
溪边重归寂静,只余下了原地一团血迹渐渐干涸。
又过了一阵,空地里突然烟尘翻涌。
等烟尘散去,一道二三丈高的金身出现在了当地。
只见这金身红袍幞头,方面阔耳,一脸怒容。
不是那城隍又是何人?
略一探查,烟尘遮掩住身形。
再一看,又已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