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械库旁,守备府前。
卫玠站在守备府的侧门外,仰头看着那高耸的院墙。
院墙高两丈有余,青砖磨缝,上设荆棘。
心中默默回忆林道南之前话语:“铅口关,者阴山九陉之首,乃是冀州,河州进出之锁钥,设守备一员,正四品官职……”
不过一个四品守备,竟也树立如此院墙,这大明吏治败坏若此。
“拆了院墙。”
卫玠扭头吩咐。
身后丈高的黄巾力士抬起手中阔剑。
高高跃起,随即土石崩裂。
拆出一条阔道出来。
卫玠迈步进去,见这守备府亭台楼阁,花草假石,层层叠叠。
心中又是冷笑一声。
逮住一个躲藏在假山里瑟瑟发抖的丫鬟,问明去处,一路来到守备府正堂。
丫鬟说最后见老爷就是在此。
正堂门外歪七扭八的躺了一地尸体,个个面带诡异微笑。
院落内外,静寂无声。
黄巾力士径直拆了房门。
就见屋子正中,坐着一个身穿赭色常服的老者,正正襟危坐,看向堂外。
不禁心中讶异,觉察到不对。
命黄巾力士将这人拿来。
黄巾力士手段仍是粗暴,搬屋拆架,给了屋顶破了个大洞,将坐在那仍原地不动的老者拿了来。
卫玠一看,果然,气息全无。
老者已是一具死尸。
……
卫玠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幕,心中想起那个魁梧将官所言——要杀林道南灭口。
没想到守备竟是这般轻易的死了。
颇有种一拳挥出轻飘飘没打着的感觉。
是魔道那人见事情败露灭的口?
卫玠眼神扫过屋内各处。
翻身掠出了屋子,直向后宅奔去。
路上又拿住一个仆役,问明这尸体果然是守备的相貌。
后宅应是已经知道了大变,正是兵荒马乱。
四处都是丫鬟仆役在奔走,个个怀里揣着各种物什,见到卫玠,都是吓得退走。
卫玠也不理他们,侧耳一听,见有处院落正是热闹。
循声跟了过去。
几个衣着艳丽的妖娆妇人正围着一处屋子叫骂。
见到卫玠过来,看到他身后跟着的黄巾卫士,和它手上的尸体,个个都是尖叫了一声,软倒在了地上。
一妇人战战兢兢地道:“大,大王……啊不,公子。”
卫玠戴着面具,身上面上沾着斑斑血迹,也看不出表情来:“你等是何人?”
那妇人听是个好听的男子声音,大了些胆子:“回这位公子,我们几个都是守备老爷的妾室。”
卫玠见这几个妇人已是认清尸体便是守备的,竟只是骚动了下,没有扑上来嚎哭,也没有问询。
心中暗道:“这些妇人倒是没看出一点夫妻之情。”
“你们在这里作何。”
妇人闻言犹豫,正在斟酌语句,就听得吱呀一声,屋门开了。
屋内走出两个女子。
一位十七、八岁,身形高挑,样貌姣好,表情淡淡,看着院内众人。
身后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结着双丫髻的丫头,应是丫鬟。
这女子看了眼院内众人,见到黄巾力士竟也只是微微讶异,表情一闪而过。
她又看了眼守备的尸体。
“这几位是要找奴家索要守备私藏的。”
“公子若要是找守备的秘密,我知道。”
卫玠闻言,不由得多看了这女子一眼。
……
……
女子领着卫玠到了一间偏房。
她自言是守备妾室,被父母卖到府内,最得守备宠爱。
“妾身偷瞧见守备半夜进了这里,随即里面便传来些古怪动静。”
“之后守备提着一个箱子出来。”
女子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与己无关的事。
“当时有个丫鬟也在偷瞧,不小心露了行藏,第二天便不见了,丫鬟没瞧见我,倒是救了妾身一命。”
女子表情仍是淡淡。
卫玠命黄巾卫士拆了这屋,不多时,果然找到一扇地上暗门。
“又是地室……”
卫玠双指夹着剑符,走下阶梯。
女子竟也跟了下来,卫玠瞧了瞧她,没有说话。
里面黑暗,卫玠掐念了个“光明咒”。
光球在胸前散发出柔和的光。
女子见状,也瞧了瞧卫玠。
走了几十级阶梯,才走到最下。
光明咒只照见了身前十余步,空无一物,只照见一点的青色石砖。
身后左侧竖着墙壁,他们似乎是在一处角落。
卫玠加大了元炁的输送。
登时,照亮了整处地室。
随即,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响起。
卫玠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越竖越高。
……
三四十步外,放着一排架子,大部分空空荡荡,只有角落放着十几个做工细致,造型优美的瓷瓶。
声音正是从瓷瓶上传出来的。
只见这些瓷瓶每一个瓶口,都承衬着一颗活生生的女孩脑袋。
这些女孩最小的还是婴儿模样,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个个白皙秀美,眉眼楚楚。
这些女孩见到光亮,正发出恐惧的喊声。
卫玠调暗了亮度,走到近前。
这些女孩见光暗了下来,表情登时舒缓下来。
见到卫玠走近,个个挂上了娇媚的笑容。
咯咯直笑。
笑声连成了一片。
卫玠看着这些女孩。
一字一顿地说了一句:“瓶女!”
即使卫玠这两年除了不少大盗巨恶,也只是听闻过有这种东西,初听还是被人当做神鬼故事讲的。
只见这些女孩个个瓷瓶上画着血色的符咒,血光映衬下,显得这些女孩的笑容格外的邪异。
“守备不让我等妾室见到外人,但听我丫鬟讲过,守备时常与一些道人往来。”
这时身后女子靠了过来,缓缓说道。
卫玠点头,向旁边看去。
这才看见石室侧面供着一尊雕像,被架子挡着之前竟没看到。
这雕像正一脸诡异的盯着他笑。
又是这种雕像。
卫玠已见过两次,不再陌生。
他抬手把剑符放了出去,剑符化作寒光打去,登时将雕像击了个粉碎。
身后声音响起,女子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他凝神戒备,果然瓦砾堆中又冒出一股黑气罩向卫玠。
卫玠捏开‘火衍符’,一道火光射出,将这团黑气阻挡住。
也不回头,提着女子就退了出去。
将地室的暗门合上,卫玠看了眼手中提着,正紧闭双眼地女子。
随即扶坐在地,闭目调息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