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玠略施小术,便撬开了那驴倌的嘴。
没想到这驴倌竟是个巫祝入道的,不过修为只是勉强够着了一境的边。
原来这驴倌从一地穴中捡了一本巫祝道书,胡乱修炼了几年,没想到竟然修成了。
找他购买女子的是个黑衣人,要他在郡城外的一处破庙交货,其他的他也一概不知。
卫玠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本道书,名叫《血肉祝由科》。里面果然有记载了如何将人炮制成驴羊的邪法手段。不过这法门甚是粗浅,用驴皮包裹了人,再拿驴血混入符水让人饮下,念颂咒语,便可让人化身如驴。此法效能和障眼法没甚两样,却品阶低了许多,甚至一碗清水就可破解了。
此法流传甚广,卫玠两年间便遇到了两次。今日倒是头一遭看清它的根脚。
那驴倌被穿了琵琶骨,被卫玠用剑斩断了条条经脉。原本应当压入大牢,只等着秋后上报郡内,凌迟处死。
但卫玠自然不会浪费,终究一剑要了他的性命,得了四份功德,一份灵蕴。
“小小野修,身上孽债倒是不轻。”
他如今攒了十六份功德,却也只有一份灵蕴。
拢共也只能制得一缕功德宝气。
他心中暗暗忖道:“这宝材果然是没有够用的时候。”
突然,卫玠似有所觉,他一挥袍袖,一股气浪推开了窗棱。
昨日那个和他比试的供奉正长拜在地,双手举着昨日那把长剑。几朵粉红花瓣从树上掉落在他的背上,也不知在这里已是拜了多久。
卫玠微微皱眉:“你这是何意?”
那供奉没有抬头,只是道:“小人昨日越想越是惭愧,昨日不识泰山,和仙长做了赌斗,这把剑已是仙长的了,还请仙长收下这柄宝剑。”
卫玠沉默了下,那供奉又道:“若是仙长不答应,小人只好在这里长拜不起。”
卫玠伸手取过了这剑。
“嗡”的一声,拔了出来。
也算是难得的利器了,和他入道前用的那把不相上下。
卫玠沉吟道:“桐县有一寺,名叫槐树院。那里有个小沙弥,你去那里教他五年,如果能把那沙弥引入正轨,我或许许你一番造化。”
供奉听罢,跪倒在地,对着卫玠一摆,转身离去。
卫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如果这供奉能坚持五年,自己倒不是不可以送他一场造化,自己手头导引术好几部,即使他没甚修道的天赋,练过后也总有些益寿延年的效果。
此间事情已了,卫玠微微眯了眯眼。
堂下一阵清风吹过,花瓣纷纷而落,等有人再来拜谒时,卫玠早已就不见了踪影。
……
卫玠遇到一座又一座村镇,却只过不入,只在山野林泉间悠然独行。除了顺手收拾了一个在荒郊野岭拦路剪径的蠢贼外,再未遇见什么值得驻足之事。
转眼便又到了一座县城。这县名唤‘梧县’,与槐树院所在的‘桐县’,挟山而置,分列者阴山余脉的两侧。
他前些日子也曾来过这处,还“借”了当地行帮一把好剑才走。
当地行帮当时兴高采烈的借了剑给他,他不收下,就有几个汉子当场便要自刎要挟。
他要走时,更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依依不舍。
想到这里,卫玠不由得有些想念起这里行帮的人来了。
城门口,两个歪戴帽子、神情惫懒的汉子,正挡着路,收取脚夫们的“例钱”。
脚夫们排成一列,挨个将辛苦挣来的铜钱,丢进汉子脚边一个油腻腻的黑瓮里,叮当作响。
梧县紧靠漆水,设有码头,每日货物吞吐不息,自然催生出大批靠力气吃饭的脚夫,也引来了盘剥他们的帮派。
这“例钱”,便是每日必修的功课。
那两个汉子正收得起劲,见到卫玠过来,连忙站起。露出两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出来。
前些日子便是他们两个守着行帮大门,遇到的卫玠。
今日轮到守城门这等“肥差”,竟又撞了个正着!
那瘦长脸的汉子一把扯下肩头汗巾,手忙脚乱地拍打旁边条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挤出一个十二分勉强的笑容:“公……公子爷,您老又来啦?您坐,您快请坐!”
心中却暗暗想道,一定是昨日兴春院的小桃红醒来后撞了红克的我,不能大爷我能这么倒霉吗?
卫玠笑容和煦:“多日不见,你们大当家的,身子可还康健?”
瘦脸汉子笑得更难看了:“拖您老的福,我们帮主到现在还没能下的了床,上厕所还要人给把着。”
卫玠伸出手来拍了拍他肩膀,微微一笑,唬的瘦脸汉子打了个哆嗦,差点趴到了地上。
卫玠也不管他,径直进了县城。
瘦脸汉子见卫玠没有难为他,长舒了口气。
却见旁边那个方脸的汉子悄声说到:“舒哥,看你脚下。”
瘦脸汉子这才注意到胯下一片湿滑,往下一看,已有些水渍顺着他裤管流到了地上。
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头,只见周遭那些原本低眉顺眼的脚夫,此刻都停下了动作,一双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他裤裆,
不由得恼羞成怒叫道:“看什么看,没瞧见舒爷我刚喝了三海碗凉茶吗?再看明日力钱统统再涨一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