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玠心道：“正好还剩几枚符钱，不妨看看。”
随即开口：“道友这里有些什么符咒。”
青年朝着那少女一笑。
少女看了卫玠一眼，声音清脆：“有镇心符、金光神符、火鸦符、神行符……”
一口气说了十余种符咒。
“道友若是需要，这里也有制符的材料可买。”
卫玠倒是对少女说的几种符咒有些兴趣，但一问价格，最便宜的一张火鸦符竟也要三枚符钱。之前江采薇给他的神行符更是价值五枚符钱。
囊中羞涩，便盘算买两张火鸦符罢了。
待要出口，那个青年却伸手接过一个飞来的纸鹤，飘飘忽忽。
打开一看，青年微微懊恼，对那少女道：“师父唤我，师妹你且先在这里照看摊位。”随即对卫玠点点头，匆匆走了。
这时另有两个修士前来买符，卫玠也不急了，左右增长见识，便让两个修士先买。
这两个修士卫玠刚好面熟，卫玠之前见两人悄悄商议，要去一知名美人前混个脸熟。刚好被路过的卫玠听到，原来是应在此处。
念及如此卫玠又看了一眼少女，果然是姿色妍丽。饶是卫玠见过不少绝色，仍是在心底暗暗赞了一声。
只是少女对一相貌不错的语气温柔，面对那修士搭话也是说了两句。但面对另一个相貌平凡的却是语气平淡，见那修士目的不纯，甚至还高出一成价格买来符咒，更是不假辞色，还冷冷的看了那修士一眼。
这一眼把那丑修士骨头都看轻了三斤，还待搭话，少女却是身子一转，头也不回的转身去了。
卫玠在旁瞧着，心中一动。
难道……
心中叹了口气，修行不易，也只好这般了。
少女微微低头，正在收拾符咒。
耳边便听得卫玠的声音：“两张火鸦符算我五枚符钱可好？”
少女微微颦眉，心想：“倒是穷酸计较。虽然声音好听，可戴着面具，想必容貌见不得人。”
“就如自己那三师弟一般，只听声音还以为是个清俊少年，实则是个三百斤的胖子。”
少女理好符纸，抬起头来，就要拒绝：“不…”
随即便见到一张风神秀异的男子脸庞。
唇如朱砂，一双眸子灿若明珠，正含些许笑意看着少女。
这少女登时双颊晕红，耳根发热，原本想好的说辞忘得一干二净。
“不…你……”
她只觉浑身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去。
却不自在的越发厉害了，似有一双手，正抚摸过她因低头从秀发中露出的白净颈项来。
她鼓了鼓勇气，又飞快抬头睃了卫玠一眼：“你也是来参加这水陆大会的？”
随即小小的“啊”了一声，似是知道自己问了个蠢话。
少女连忙低头又去整理本就已整理好的符咒。
卫玠温声道：“正是。”
“我刚刚说的价钱可愿意？”
少女正心神荡漾，闻言晕陶陶的说道：“愿意。”
她看也不看，抽出三张火鸦符来，也不看卫玠递了给他。
卫玠声音更是温和：“道友多给了一张。”
她耳根更红了，强自镇定道：“瞧你眼生，便赠你一张吧，下次再来照顾生意。”
卫玠拱手称谢了一声。接过符咒。
他也实没想到这少女竟然颜控如此。
趁着少女低头不敢看他，戴上面具，找那两条还在和锦鸡说个不停地笨蛇去了。
他前脚刚走，那少女突然抬头：“啊，却忘了问姓名，住在何处？”
随即懊恼不已。
……
卫玠走到两条蛇妖身边。
见白蛇正在和那锦鸡争论。
走到旁一听，确是在争论究竟是鳞属厉害还是鸟属厉害。
卫玠没想到竟是如此无聊的问题。
一手提起一蛇的七寸，给那只锦鸡告了个歉，说三个有事，提步就走。
两条蛇被拿了七寸，蛇瞳半闭。
知道是他，也不反抗。
只有那青蛇，吐着蛇信说道：“姐姐，那只鸡妖强词夺理，早就是败了。”
卫玠提着两蛇走出市集，沿着土径走到大半是俗家打扮的那处草棚。
草棚外地上摆着许多桌椅。
卫玠走到跟前，两个汉子见来了一个，一手提着一个妖气深厚的蛇妖的白衣青年走了过来。
忙让开道路。
卫玠过去时，两人脸上挂着尴尬的笑。
卫玠走到一处桌前，将两条蛇妖扔到椅上。
两蛇随即在椅上盘成一团卧着。
“你我三个就在此等着水陆法会开始吧。”
……
卫玠坐在椅上，抬头看了看天色。
山上的雾气散了些。
两条蛇妖被打在身上的日头照得浑身暖洋洋的，吐着蛇信，不想动弹。
周围已坐满了人，原来那处集市已是散了。
卫玠又看向其他几处草棚。
那几处草棚虽然个个身影不多，却显然要有条理许多。
卫玠之前已从槐树娘娘那里得知，一处大多身着玄色罩袍的修士就是时常与槐树娘娘往来的云水观了。此观就在隔壁县境之内。
还有处草棚下坐着一二十个道人，却是服色各异。大概便是几县之外的归真观了。
两观都是有洞玄大修坐镇的法脉，俱是位列道门七十二左道之列。
这两处道观虽隔着几百里地，但在天下各法脉中算是数得着的近了。时年月久，自然越来越有些摩擦。
虽然没撕破脸皮，但观中弟子遇上了也常常有些不愉快。
卫玠回忆着槐树娘娘所讲，心中又有些感叹此方天地之辽阔，一县之地，都足有前世一个市大了。一个郡府更是抵得上一个中等国度。
念头在心中略微转了转，卫玠又看向那两处禽兽聚集的草棚。
其中一处七八只走兽，另一处十来只飞禽。
却是附近山里的伏猊洞和云翎洞的。
这两处一个有一头四境化形境的山君，统领着几十个小妖。
另一处则是三四只三境脱胎境的灵禽，也有个几十羽族依附。
这些妖属也是互相看不过眼，但既已成了势力，妖怪们倒也懂得克制，免得鹬蚌相争，大打一场的，反而被附近的人族给捡了便宜。
这些势力往日各个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想今日却全都聚到了此处山头，参加这一场法会。
终于临近正午。
日头已顶到最高，草棚对面的一处高台上，忽然狂风大作，凭空生出一股烟尘。
等风尘消散，土台上露出一具金身出来，方面阔耳，双眼微启，面容慈祥中略带威严。头戴一展角幞头，身着一绯红官袍。
身后亦有一稍小金相，仿若白面书生，只是面色金黄，神情亦是威严，手里正持着一根朱笔。
卫玠看去，心中知晓，正是县中城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