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生并没立刻冲出去,因为他知道,硬拼是蠢货才干的事。
他现在气血亏损严重,内劲也只恢复了七八成,若直接正面冲上去,不出三个回合,就会被那个扛着鬼头大刀的山匪头目劈成肉泥。
必须得用脑子。
此时,叶生的目光如鹰隼般,飞快扫过整个战场。他发现,山匪们已彻底放松了警惕,正哄笑着准备去瓜分战利品和女人。而那个山匪头目,正一脸淫笑地伸手去抓马车里那个昏迷少女。
机会来了!
叶生深吸一口气,将丹田里本就不多的内劲,强行催动起来,灌注到双腿。同时,他脑海里飞快回忆着燃血刀法中记载的法门。
“以自身精血为引,燃气血之力……”
叶生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同时,一股灼热到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的力量,从心脏深处轰然爆发,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燃血刀法】!
他没选择威力最大、但消耗也最恐怖的【燃血斩】,而是将这股爆发性的力量,全部用在了身法上。
【血影步】!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从岩石后滑了出去,借着树木和草丛掩护,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绕到了那群山匪的侧后方。
整个过程,没发出一丝声响。那些沉浸在劫掠快感中的山匪,也无人发现猎人已来到了他们身后。
叶生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个山匪头目,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他,剩下这些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就在山匪头目那双大手即将触碰到少女的裙摆时,叶生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从阴影中暴起,手中柴刀在燃血刀法的加持下,带起一道淡淡红芒,如毒蛇獠牙,直刺对方后心要害。
这一刀,快、准、狠,蕴含了他此刻能爆发出的全部力量。
“谁!”
那山匪头目不愧是入门境后期的武者,感知极为敏锐,在刀锋及体的瞬间,便察觉到了那股致命杀机。
他怒吼一声,想也不想,反手一刀,带着凌厉罡气,裹挟着千钧之力,猛地朝身后劈去。
然而,他快,叶生更快!
“噗嗤!”
不等他那把鬼头大刀完全挥出,那柄看似普通的柴刀,已轻而易举撕开了他的防御,刺穿了他坚实的肌肉,刀尖从他前胸透体而出。
“呃……”
山匪头目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截染血的刀尖,眼中满是惊骇。
他想回头看看是谁偷袭了自己,但叶生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手腕猛地一抖,刀身一搅,霸道的内劲瞬间摧毁了他的心脉。
山匪头目的身体晃了晃,最终“扑通”一声,软软倒在了马车前,生机断绝。
这兔起鹘落的惊天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上一秒还在狂笑的山匪们,下一秒就看到自己头领被人一刀毙命,个个都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连那些跪地求饶的商队护卫,也都忘了恐惧,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死寂。
叶生一脚踢开山匪头目的尸体,缓缓起身。他此刻形象,极为骇人。
一身血契商会杀手的黑色劲装,脸上带着几分阴冷的戾气,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柴刀,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血光。
他没看那些被吓愣的山匪,而是将冰冷目光投向了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商队护卫,缓缓开口:“血契商会办事,闲杂人等,滚!”
血契商会!
这四个字,如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那些商队护卫闻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冲进林子里,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而那些山匪,则是脸色大变,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都在打哆嗦。黑风岭地处东域边缘,消息闭塞,他们或许不知道青云剑宗,但绝对听说过血契商会的赫赫凶名。
因为那是一个行事狠辣、睚眦必报、连官府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庞大杀手组织。得罪了血契商会,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你……你……你是什么人?我们黑风寨,跟你们血契商会,一向没来往,井水不犯河水!”
一个看起来像是二当家的山匪,壮着胆子,色厉内荏地喊道。
叶生冷笑一声,因为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晃了晃手中柴刀,将上面的血迹甩掉,然后从怀里掏出了那张从血狼身上搜出来的,盖着血色手印的悬赏令。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闻言,那二当家战战兢兢望向叶生手中的悬赏令,当看到“血契商会·东域分舵”的字样和那枚独特的血手印时,叶生已快速收了起来。
虽没看清具体画像,但就那几个字和血手印标记,已把那二当家吓得手一抖,因为在他看来,东域境内,谁也没胆敢伪造血契商会的悬赏令。
“刚才那是…血…血契商会的白银悬赏令?”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山匪们更是吓得面如土色,不少人已开始悄悄往后退,准备开溜。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吗?”
叶生面色冷峻,向前踏出一步,冰冷的目光从每个山匪脸上扫过。
“这个人是我们血契商会的悬赏目标。你们若敢动她,就是与我血契商会为敌。说吧,你们是想自己了断,还是想让我送你们一程?”
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对方心上。
山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虽人多,但头领已死,群龙无首,士气全无。更何况,对方还是血契商会的杀手。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跪了下来。紧接着,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剩下的山匪全都扔掉手里兵器,跪倒在地,拼命磕头求饶。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您的人!”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大爷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求饶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叶生看着这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现在却如丧家之犬的山匪,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但他很清楚,自己已不能再动手了。刚才强行催动燃血刀法,已经让他本就亏空的气血雪上加霜。
此刻,叶生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都像火烧一样疼,全靠着一股意志力在强撑着。
“滚!”
叶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那些山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地上的兵器都不要了,屁滚尿流地冲进林子,转眼间就跑得一个不剩。直到最后一个山匪消失在视野里,叶生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一晃,单膝跪倒在地,“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没事吧?”
一个带着怯懦和关切的清脆声音在身后响起。叶生回头一看,只见那个华服少女,不知何时已醒了过来,正扶着马车,一脸担忧看着他。
她的眼中,没了之前的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有困惑,有感激,还有一丝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