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推测？”

　　依莱妮眼中的疑惑更浓烈了几分，她静静看着罗安，等待后文。

　　罗安沉默了片刻，最终叹口气，“好吧，看在你帮我炼制这么多药剂的份上。”

　　“我能认出你的身份，是因为你身上的——”

　　罗安目光瞥向依莱妮的身体，“——气味。”

　　“我的气味？”

　　“对，气味。”

　　“你身上有一股...怎么说呢，令我很不适的气味。”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闻到了，至于它...”

　　罗安突然停顿住，眼神失神片刻，然后脸上露出恍然。

　　“怪不得，我说大地之母的布丽尔那样谨慎，最终却还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他看向依莱妮，“原来靠的就是气味。”

　　罗安回想起第一次去往吉普赛集会时，就看到过一场‘气味追踪魔术’。

　　再联想到布丽尔死之前用鼻子嗅闻了一下药剂，然后说出了那句‘是她’。

　　瞬间明白了依莱妮就是依靠气味追踪，来定位大地之母高层人员的位置信息，最终传递给艾萨克。

　　而布丽尔身上那股特殊的气味，正是她长时间练习‘气味追踪术’而残留的。

　　依莱妮望着罗安，眼神变得严肃，“或许，你比罗杰斯预想的还要可怕...”

　　罗安不置可否，“所以，一直是你在问问题，现在我也想问一个问题，罗杰斯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

　　依莱妮也露出笑容，“他不是告诉你了吗，因为他看见了，神。”

　　“神？”

　　“少拿这种洗脑的东西骗我。”

　　“我可没骗你。”

　　“在他研究完那张观想经文后，他就与神建立起了联系，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等他偷偷跟踪艾萨克来到这后，我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仅需我一点点的‘帮助’，他就真正见到了神，并且投身加入了我们。”

　　依莱妮看向地上的尸体，“只是可惜，他非要多此一举，跟艾萨克联合演一场戏给你看。”

　　“要我说——”

　　嘭——

　　轻微的轰鸣声响起。

　　依莱妮右手重新凝聚起能量波动，“直接动手解决你，什么事都没有。”

　　罗安嗤笑一声，“如果你能完整吃下这场献祭带来的好处的话，我不怀疑你有这个能力。”

　　“但现在，你应该感谢罗杰斯，帮你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来吸收这些生命力。”

　　“所以，你不用再对我虚张声势了，没用！”

　　罗安微微屈膝，双手紧持长剑，突然朝依莱妮袭斩而去。

　　重力悖论斩。

　　剑刃切割空气而至。

　　依莱妮目光凝重，死死盯着剑刃的轨迹。

　　嘭——

　　她的左手也燃起能量波动。

　　两只手掌共同放在胸前，往前推出。

　　嗡——

　　剑刃如同陷入泥潭，卡在依赖的两只手掌中间，随着能量波动开始嗡鸣。

　　惯性杠杆。

　　罗安转移到依莱妮侧面。

　　欣——

　　长剑劈向依莱妮的腿部。

　　依莱妮扭过身，双手以鼓掌的姿态，想把剑刃再度限制住。

　　但是罗安手臂猛地一震抖动，力量随着剑身一直传递到剑锋。

　　剑锋轻轻弯曲了一下，刚好点在了依莱妮的手腕内侧，割伤了经脉。

　　依莱妮吃痛之下，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手指，那股能量波动瞬间消散。

　　对峙的力量瞬间失衡。

　　依莱妮意识到不对，眼神中露出凝重，右手猛地使劲，将剑刃推到一边。

　　但同时也把自己的背部暴露了出来。

　　砰！

　　罗安一脚踹在她的臀部。

　　“啊~”

　　依莱妮尖叫一声。

　　从地上翻滚起身后，忍住痛意，再度在左手汇聚起能量波动。

　　“你就是这么对待帮你炼制秘药的朋友的吗？可真够狠心的。”

　　嗡——

　　长剑再度刺来。

　　“要说狠心，我可比不上你。”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初杀害艾拉莉亚的那些人，跟你有关系吧？”

　　铮——

　　依莱妮将剑刃拍开，语气变得冰冷，“那并不是我的原意！”

　　“我只是想照顾一下她的生意，可没想布丽尔这么狠毒，为了保密，就要杀她灭口。”

　　铮——

　　金属与能量继续碰撞。

　　“可是你最终并没有阻止布丽尔，也没有去救她，不是么？”

　　罗安语气中带着轻蔑，他还记得当时见面时依莱妮的神态，显然她已经知道艾拉莉亚的危机。

　　铮——

　　依莱妮使劲将剑刃推开，“我还有更重要的使命，所以...”

　　“呵，什么使命？”

　　“是帮助布丽尔炼制致幻类药剂，好稳固你的圣女地位。”

　　“还是跟艾萨克勾结，清洗大地之母那些不愿信奉所谓世界神的教徒。”

　　“你懂什么！”

　　依莱妮忍不住怒吼，但瞬间又归于平静，“罗安，你不该诋毁神——”

　　砰！

　　又是一脚，踹在依莱妮腹部。

　　“啊！~”

　　依莱妮倒飞而去。

　　“看来，你的神明没有选择帮你。”

　　罗安跳跃空中，长剑向依莱妮的身体坠落。

　　剑锋划破空气。

　　欣——

　　重力悖论斩！

　　虽然依莱妮使用了巫术能量来强化身体，但她的身体强度，比起自己依然差了不少。

　　罗安的剑势死死锁定住依莱妮，或许，这一击就能决定胜负。

　　剑锋快速接近依莱妮的胸口。

　　罗安露出笑意。

　　这个距离，就算是自己也不一定能躲开。

　　依莱妮似乎已放弃抵抗，她只是静静看着罗安的长剑一点一点接近她的身体。

　　就在剑锋刺入依莱妮的身体时。

　　她仰起头，语气轻蔑，“罗安，这是你自找的。”

　　哗——

　　剑锋没能如愿划破血肉，而是刺入了‘空气’中。

　　“怎么会？！”

　　罗安瞪大眼睛，望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

　　剑锋虽然停留在依莱妮的体内，但却无法触碰到她的血肉。

　　罗安想起一个词汇：虚灵化！

　　那是他在之前那本《灵魂与精神力》书中看到的一种高级巫师秘术，能让施法者进入虚灵状态，提高自己精神力的同时，还能让身体免疫物理攻击。

　　当然，这个免疫并不是无条件的，每一次受到物理攻击，都要消耗精神力去抵消伤害。

　　果然，依莱妮身体快速渐变，直至半透明化，完全免疫了这次伤害。

　　“我说过，这是你自找的。”

　　虚灵化之后，依莱妮掌心的能量波更加暴躁了一些。

　　她的手掌快速往罗安的脑袋推去。

　　“嗯！”

　　罗安深吸一口气，心脏跃动的频率疯狂提升。

　　扑通、扑通、扑通...

　　他的瞳孔紧缩，眼前的手掌不断在放大的同时，也在迅速放缓。

　　接着他爆发出全身的能量，在空中强行扭转上身，然后右手将长剑提至前方。

　　砰——

　　手掌重重拍打在剑格之上，罗安用左手从内侧抵在剑格之上，但暴躁的能量，让他瞬间往后飞去。

　　砰！

　　轮到罗安背部重重砸在阶梯之上。

　　他顾不得疼痛，赶紧站立身体，望着依莱妮。

　　依莱妮的身体又从半透明，渐变到正常状态。

　　显然，身体越透明，对她的精神力的消耗越高。

　　但从刚刚的情况来看，短时间内，她的精神力还完全够用。

　　“这下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