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光头男人从王座上站起身，他走下来，缓步走到人群面前。

　　“我叫维斯，拉丁国王，枪角社区分会的统领。”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面前这二十个人，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一瞬，然后移开。

　　“今天找你们来，是因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你们都是各行各业的‘好手’。”

　　他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赞赏。

　　“我这个人，爱才。”

　　维斯张开双臂，那件长袍像翅膀一样展开。

　　他的声音变得慷慨激昂：

　　“拉丁国王是什么？是全美前十的超级帮派！跟着我们，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在那破街区里混吃等死！”

　　他放下手，冲旁边的人扬了扬下巴。

　　一个拉丁国王的成员立刻上前，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皮箱，他打开箱子，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一沓沓钞票。

　　每一沓都有八千美金！也就是五万多人民币！

　　维斯指着那些钱，笑容灿烂：

　　“这是见面礼，加入我们，这钱就是你们的，接下来的一周，你们不用干活，不用卖命，拿着钱，回去过个好的假期。”

　　厂房里安静了几秒。

　　那二十个人看着那箱钱，又看看维斯，再看看周围那些手持冲锋枪的黑人大汉，没有人说话。

　　罗森站在人群后排，低垂着眼帘，目光却在那箱钱上扫过。

　　八千美金，说多不多，在这鬼地方，八千美金够一个单身汉舒舒服服过好几个月，但也仅此而已。

　　说少也不少，至少对于那些连饭都吃不起的流浪汉，八千美金是救命的钱。

　　但对于他们这些人——

　　罗森的目光扫过身边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个穿破旧西装的白人男子，看似有些落魄，但他记得对方的生活还不错。

　　而其他几个，有贩毒的，有搞诈骗的，有小偷小摸的，虽然不能说混得特别好，但都是有一技之长的人，起码也在斩杀线上面。

　　嘴上说着不用卖命，但是谁信啊！

　　八千美金就想买他们卖命？

　　可笑。

　　厂房里一片死寂。

　　维斯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上前，众人像一群沉默的羊，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他的声音依然带着笑，但那笑意已经变得有些阴冷，“嫌少？”

　　没有人回答。

　　维斯深吸一口气，把那笑容又挤出来：

　　“行，我知道，第一次见面，大家不熟，这样，这八千只是见面礼，以后每个月——”

　　他顿了顿，似乎在计算：

　　“每个月，还有分成，干得好，拿得多。”

　　还是沉默。

　　维斯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的嘴角抽了抽，眼神变得阴沉，他把玩着那柄剔骨刀的动作停了，五指收紧，握住了刀柄。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响起。

　　“统……统领大人……”

　　人群中，一个白人男子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

　　他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破旧的眼镜。

　　即使在这种地方，他依然努力维持着某种体面。

　　维斯看着他，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你愿意加入？”

　　白人男子咽了口唾沫，推了推眼镜：

　　“我……我是做狗仔的，专门挖那些明星的黑料，您……您也知道，这行，得自由，我……我习惯了单干。”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维斯一眼，继续：

　　“而且……我日子过得还行，您这八千，我……我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

　　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婉拒。

　　维斯的笑容凝固了。

　　他盯着那个白人男子，眼神越来越冷，白人男子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说什么？”

　　维斯的声音很低，低得让人头皮发麻。

　　白人男子的嘴唇哆嗦着：

　　“我……我只是想说，能不能……”

　　“砰！”

　　一声枪响。

　　白人男子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后脑勺爆出一团血雾。

　　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下，砸在地上，那双还戴着眼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鲜血在地上蔓延。

　　人群炸了锅。

　　有人尖叫，有人后退，有人直接坐在地上。

　　维斯站在尸体旁边，手里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手枪，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然后抬起头，看向剩下的人。

　　“还有没有人——想加入？”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恐惧。

　　没有人说话。

　　那十几个人挤成一团，瑟瑟发抖，却没有一个开口。

　　维斯的脸色铁青。

　　他看着这群像鹌鹑一样缩在一起的人，胸口剧烈起伏。

　　“没有？”

　　他的声音拔高了：

　　“没有人想加入我的势力？”

　　还是沉默。

　　维斯气极反笑，他仰起头，发出一阵大笑：

　　“好好好！好得很！”

　　他猛地收住笑，挥了挥手。

　　哗啦——

　　周围那些拉丁国王的成员齐齐举枪，十几把冲锋枪的枪口对准了人群。

　　那些黑漆漆的枪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人群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

　　他们看着那些枪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会死吗？

　　全都会死吗？

　　理智告诉他们，即使这个什么统领再疯狂，也不可能这么做。

　　几十个人的死亡，放在东大，那是超级大案。

　　放在美利坚，虽然不至于和东大比，但也足以让暴怒的德州警方把拉丁国王在德州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但是，没有人敢赌。

　　在众人看来，这个维斯是个疯子，疯子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罗森站在人群后排，他又看了一眼任务面板上的内容，心中暗叹，这可怎么弄，总不能为了一个任务加入黑帮吧。

　　如果任务完成不了的话......

　　他的目光已经开始打量着四周，像是守卫的位置，掩体的距离，包括，他是不是可以挟制维斯。

　　右侧只有两个，而且距离他最近，可以作为突破口，三秒钟应该就可以打死他们打死他们，到时候再躲到那个废弃的机器后面，最后再抢一把冲锋枪。

　　只要对方没有重火力，他有七成把握。

　　杀光他们！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响起。

　　“我……我愿意。”

　　人群中，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他的腿在抖，声音在抖，显然，可以看出，他似乎不是那么自愿。

　　罗森认识他。

　　枪角社区贩毒的一个小头目，在这一带混了十几年，有点名气，这种人和黑帮打交道的次数多，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维斯看着他，脸上的阴云散了一些：

　　“你愿意？”

　　八字胡男人拼命点头：

　　“愿意！愿意！统领大人，我早就想加入拉丁国王了，只是一直没机会！今天您亲自邀请，我……”

　　他越说越顺溜，最后甚至挤出几分真诚的笑容。

　　维斯笑了。

　　那笑容终于恢复正常了，他点了点头，冲旁边的人示意：

　　“记下来。”

　　有人拿出一个本子，记下了八字胡的名字。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很快，五六个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有贩毒的，有诈骗的，有偷窃的老手，他们站在维斯那边，脸上勉强挤着笑容。

　　维斯满意地点点头。

　　他收起手枪，目光扫过剩下的人，十二三个，有那个一个穿着破旧西装的白人，还有其余几个相对胆子大有能力，罗森自然也在里面。

　　他的笑容变淡了。

　　“你们呢？”他看着这些人，“还是不愿意？”

　　没有人回答。

　　但也没有人站出来。

　　这些人虽然害怕，但显然还没到崩溃的边缘。

　　一旦加入，想走就难了。

　　拉丁国王不是过家家，进去了就是一辈子，这辈子就得给帮派卖命，说不定哪天就挂在街头的电线杆上。

　　他们过得好好的，凭什么对方一吓就乖乖就范？

　　维斯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罗森扯了扯嘴，他妈的**，喜欢笑，多少沾点。

　　“好。”他说，“既然你们不愿意加入......”

　　他顿了顿：

　　“那我就跟你们说说，接下来的规矩。”

　　人群里一阵骚动。

　　规矩？什么规矩？

　　维斯慢条斯理地走回王座前，坐了下来。

　　“你们所在的社区，有两个帮派，一个叫瞎子帮，一个叫什么来着，”他想了想，摆了摆手，“无所谓了，反正都被我们灭了。”

　　他的语气随意。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们那片街区，由我们拉丁国王管辖。”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人：

　　“你们，也归我们管，规矩很简单，每个月，你们都要无偿完成我安排的任务。”

　　话音一落，人群中有点开始嘀咕了。

　　“什么？”

　　“凭什么？”

　　“哪有这样的！”

　　不加入帮派，还得给帮派干活？还是无偿的？这跟奴隶有什么区别？

　　但是他们也就嘀咕一下，可不敢大声说话，维斯听着那些嘀咕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

　　两个嘀咕的声音大了一点的人，直接倒在地上。

　　人群瞬间安静。

　　维斯吹了吹枪口的硝烟，看着剩下的人：

　　“怎么？有意见？”

　　只要杀的人不超过5个，对他来说都是可以兜住的。

　　面对维斯的问话，没有人敢说话。

　　维斯笑了笑，把手枪收回腰间，继续说：

　　“若是完不成任务，也很简单，”

　　他顿了顿，伸出一个手指：

　　“要么，交三千美金，抵一次；要么，就死吧。”

　　维斯的语气冷淡，众人脸色也有些难看。

　　紧接着，维斯指向那五六个刚刚“加入”的人，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你们和他们不一样，你们没有这个无偿任务，而且就由你们负责监督他们的任务完成情况。”

　　那几个加入者的眼睛亮了。

　　监督？

　　那不就是——

　　他们的目光落在剩下的那些人身上，像狼看着羊。

　　以后这些人完不成任务，就得交钱，交不出钱，就得被他们“监督”，这里面的油水，想都不用想。

　　那几个加入者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而剩下的那些人，脸色变得惨白。

　　维斯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他挥了挥手，“既然规矩都说清楚了，那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的笑容：

　　“先给你们看看，这个月你们的任务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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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街作者小随笔6：听说只要坚持写到一百万字，就一定会有推荐，但我怀疑编辑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物种能在那样的单机环境下活到一百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