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瑞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和村子里的其他小伙伴去落月山麓玩耍。

　　童年的天空总是格外湛蓝，几个男孩子先是用木棍扮演骑士玩闹了一番，然后他们来到了山坡上一棵霜须杉下，垂下的坚韧藤蔓是他们最好的玩具。

　　“看谁荡得最高。”

　　一个男孩喊了一声，然后他抓住藤蔓，猛地蹬踏岩石，身体画出一道惊险的弧线，比村里最高的男人还要高。

　　“该我了！”后面的男孩子也不甘示弱。

　　轮到弗瑞了，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紧紧抓住，后退几步，助跑，用力蹬地！

　　视野瞬间开阔，风在耳边呼啸，弗瑞感觉自己像鸟一样飞了起来。

　　伙伴们的惊呼从耳边传来，但很快，那羡慕的赞叹就变成了惊慌的喊叫。

　　弗瑞在荡到弧顶最高处的瞬间，他听到了细微却清晰的“咔擦”声，手中的藤蔓骤然一松。

　　天与地重叠交织在弗瑞眼前，他看到伙伴们惊恐放大的脸，看到湛蓝的天空和皑皑白雪，直到这两个画面切换太快，让他仿佛坠落进无尽深渊。

　　“啊！”

　　弗瑞扯着沙哑的嗓子惊叫一声，这才发现自己在冰凰领的兵营里。

　　左边的桌子上有一瓦罐水，弗瑞的嗓子已经渴得冒烟了，他伸出手，面前却空空如也。

　　看着自己平整的左臂断口，弗瑞怔住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了在哥布林洞窟中发生的那些事。

　　一股酸涩的情绪漫上弗瑞的心头，他伸出右手，在左臂本该存在的地方轻轻抚摸，仿佛在回忆手臂还在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弗瑞，你醒了。”

　　雷德曼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骑士队长的个子不高，但每次他出现，都会给骑士们安心的感觉。

　　“队长，那个洞窟里……”

　　雷德曼摇了摇头。

　　“不用说了，弗瑞，兰茜把所有事都说了。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重要的事情？”弗瑞的目光透着疑惑，但他听完雷德曼接下来的话后，双眼不自觉地睁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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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阳光照耀在冰凰领，塞科弗斯在上空盘旋，享受着日光的沐浴。

　　领主府邸前的空地上，血雀家族的旗帜迎风飘扬，洛伦严肃地穿着骑士铠甲，雷德曼和萝丝站在他身后。

　　洛伦左边，是冰凰领的其他骑士，右边，则是小斯塔克和他带来的几个骑士，以及末尾的兰茜。小斯塔克身后还竖立着血刃家族的旗帜，只不过要矮一些。

　　平民被允许在不远处参观这场仪式，即使冰凰领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痛的战役，依旧有不少平民选择远远观望。他们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低垂的雾，脸上带着冻伤的红痕与肃穆的期待。

　　因为他们听说，今天领主大人要册封两位正式骑士。

　　弗瑞和另一位见习骑士盖亚身穿素白亚麻袍，踩着北境冰冷的冻土，向洛伦走去。

　　弗瑞的左臂袖管随风摆动，但他丝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里面有他曾并肩作战的战友，有他从小就认识的朋友，还有其他领地的见证者。

　　在恍惚间，他仿佛还看到了自己。

　　一个北境穷乡僻壤的小男孩，拿着树枝和同伴玩耍，梦想着有一天自己能像故事里那样成为一个真正的骑士。

　　而今天，他做到了，还是在自己的家乡。

　　弗瑞和盖亚走到洛伦身前，这位冰凰领的领主站起身，没有平日的和蔼可亲，今天他的表情非常严肃。

　　“教堂刚刚经历过动乱，恕我只能在这里进行你们的册封仪式。”

　　“领民们，今天我在此，将册封两位见习骑士为正式骑士。以上帝为见证，以天空大地的一切诸神为见证，以血雀家族的祖先为见证，以我的客人——白河领领主斯塔克·血刃和未来的霜牙领领主兰茜·铁爪为见证，两位勇士将得到他们应有的荣耀！”

　　萝丝作为冰凰领总管向前一步，朗声说道：“弗瑞，北境之子，在落月山麓中为领主保护塞科弗斯之蛋，获得‘护蛋骑士’的名号，在哥布林入侵庇护妇孺，于矿洞绝境下保护我们的朋友兰茜·铁爪。”

　　“盖亚，荆棘堡之民，在领主赴任之际，义无反顾追随领主来到北境。在血色收获日，你以见习骑士的身份英勇作战，斩杀之丰比肩于正式骑士。”

　　洛伦以威严的语气接过话道：“弗瑞，盖亚，今日，于此地，我问你们：你们是否愿意效忠于我，以你们的生命和力量，捍卫我的领土和权力。以你们余生所有步履，践行此间公正与荣耀，直至生命终焉？”

　　弗瑞和盖亚走到洛伦面前三步之处，单膝跪下，冻土的寒气瞬间穿透单薄的白袍和膝盖，他们却纹丝不动。

　　仰起头，迎着领主的目光，他们铿锵有力地念出了誓言：

　　“我，弗瑞（盖亚）在此立誓！”

　　“效忠洛伦·血雀大人，至死方休！”

　　“捍卫领主之领地，外敌来犯，必以血偿！”

　　“若违此誓，愿遭北境万风凌迟，魂灵永锢寒冰！”

　　誓言如滚雷碾过寂静的空地，骑士和围观的百姓目光灼灼地看着这里，同样感到了一阵激动。

　　洛伦颔首，他拔出“霜之轻语”，依次在弗瑞和盖亚的肩膀平拍，然后轻触头顶。

　　“以我血雀家族之名，我，洛伦·血雀，册封弗瑞、盖亚为冰凰领骑士，享有骑士的一切权利与尊荣！”

　　百姓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骑士们用拳头敲击铠甲，表达着对同袍的敬意。

　　弗瑞和盖亚站起身，接受着这属于他们的荣耀时刻。

　　兰茜捂住嘴啜泣起来，她为自己的爱人感到高兴，又为爱人残疾的不幸而哀叹命运的不公。

　　小斯塔克扭头对侍卫兴奋地说：“咱家那么多骑士，我怎么很少经历这样激动人心的时刻？太得劲了。”

　　侍卫无奈地回答：“大人，骑士受封仪式通常在教堂举行，而我们那里的教堂一直在修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