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斯坦姆地下的“索兰维尔”。

　　小斯塔克拖着黄铜骨架固定的右腿，踩在潮湿松软的泥土上。

　　“都收拾干净了吗？”小斯塔克用余光瞥了路西法一眼。

　　路西法诚惶诚恐地回答道：“是的大人，只留了十个用作研究。”

　　“洛萨那个老东西竟然在搞这种玩意儿。”

　　小斯塔克饶有兴致地看着四周残存的丧尸肢体，捡起一个瞅了几眼，最后不屑地扔在了地上。

　　走到尽头，地上散落着一个造型独特的金属夜莺，旁边还开着一朵娇嫩的小黄花。

　　“蕾拉·辛克莱？”小斯塔克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

　　“是的，那个女孩子得到了女巫的头发，这十几年成了那群丧尸的母体。不过在得知当年的真相以后，她还是选择了自我了结。”

　　“愚蠢啊！”

　　小斯塔克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绞尽脑汁为了活下去，她虽然人不人鬼不鬼的，但好歹也算不死之身，竟然就这么放弃了。到底是年轻人，没有体会过苍老的滋味。”

　　忽然，小斯塔克目光一瞥，看到了地上的某样东西。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继而一脚踹在了路西法的膝盖上。

　　“大……大人……”路西法诚惶诚恐地跪在了地上，那一脚虽然不重，但其中蕴含的怒气却令路西法胆寒。

　　“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小斯塔克将脚边的一件器物踢了过去，自己还差点因此摔倒，他皱皱眉，明显对自己现在的身体很不满意。

　　路西法捧起那件器物，赫然就是自己断裂的十字架。

　　“大人……这……”

　　“教廷的十字架都是银制品，你这十字架却是铁的，如果这微小的差别被人发现了，你的身份就暴露了。”

　　“他们应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用铁……”

　　路西法刚说到一半就不再言语了，面对着小斯塔克那杀人一样的目光，路西法伸出手开始用力地抽自己的脸。

　　就在路西法的脸颊肿胀之后，他们头顶忽然传来了骚乱声。

　　“有人？”小斯塔克皱了皱眉，上面有白河领的骑士守着，他倒是不担心遇到什么危险。

　　但他可不想遇到洛伦·血雀，这个年轻人给他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来到地面，小斯塔克失望地发现，还真是洛伦·血雀来到了这里。

　　此刻，洛伦举着火把，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一群奴隶。

　　“怎么回事？”小斯塔克看向一边的道格。

　　“大人，斯坦姆的诅咒消除以后，血雀爵士就在着手将奴隶们搬运到这里来住。”

　　小斯塔克点点头：“既然斯坦姆是洛伦救赎的，那这个废弃小镇他当然可以凭着自己的意愿安排。这些奴隶是想要逃跑吗？”

　　“不，大人……”

　　道格的耳根都红了：“这些奴隶是死灵教的信徒，他们称入教了以后可以得到女教徒的身体赐福，想在这里举办一场放荡的……呃……聚会。”

　　小斯塔克向前看去，跪在地上的果然都是些俊男靓女，他们还将死灵教的黑眼图腾纹在了屁股上，平时根本就看不出来。

　　“斯塔克？”洛伦现在也发现了小斯塔克，在他心里小斯塔克还是孩子，不应该处理这种羞耻的事情。

　　“洛伦大哥，”小斯塔克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这就是你说的在北境长城遇到的死灵教吗？”

　　洛伦嘱咐过道格不要告诉小斯塔克北境守护和死灵教勾结的事情。

　　对道格来讲，这似乎是某种不忠，但洛伦给的理由却很充分。

　　这是瓦伦丁·奥卡姆绝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让小斯塔克置身事外是为了他好。

　　“这些教徒在北境已经渗透很深了，而且在不同的种族之间都有他们的人，可惜我们对他们还知之甚少。”

　　洛伦用剑挑起一个女教徒的下巴，后者虽然也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但眼睛中更多的是狂热的光芒。

　　“你们都是怎么成为死灵教的教徒的？”

　　“我之前愚昧，是我姐姐带我认识到了我应该侍奉世间的唯一真神。”

　　“那你姐姐呢？”

　　“她……”

　　女教徒的眼睛闪了闪，似乎是过往的人性的最后一丝挣扎，但她还是漠然回答道：“为了增加我们在鬣狗人中的兄弟姐妹，她将自己奉献了出去，但最后姐姐没坚持住……”

　　四周的骑士听到如此污秽的行径，都恨不得扎聋自己的耳朵。

　　那些被兽人掳掠的人类奴隶，虽然也变得麻木，但像死灵教教徒这样失去了基本廉耻心和是非观的，还是比不了。

　　洛伦叹口气，长剑一挥，一朵血花洒在了斯坦姆干涸的土地上。

　　第二个教徒依旧顽固，或者说早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他们和丧尸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会说话。

　　在杀了八个教徒以后，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洛伦叹口气，黑眼图腾或许也具有控制心灵的作用，这也能解释的通为什么有受戒印的守夜军会被腐蚀。

　　“您应该信奉我们的真神的，它是天地间的唯一真理，连兽人国王也是我们的一员。”

　　一个年轻的信徒昂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洛伦，他和小斯塔克差不多大，天真的模样就像一个普通的牧羊少年。

　　“兽人国王？”洛伦想起备受恩宠的塔尔赞，死灵教的确在兽人帝国得到了重用。

　　“是的，我们的祭司用神的力量复活了兽人帝国的王子，在见证神的力量以后，兽人国王对我们坚信不疑。”

　　“兽人帝国前两年的确死了一个王子，但没听说他活过来。”小斯塔克冷冷地说。

　　洛伦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所谓复活，肯定是塔尔赞用在斯坦姆一样的方法把兽人王子的死尸弄活了过来。一想到那场景，洛伦就恶心得想吐。

　　“看来杀戮不能吓住他们。”

　　洛伦转头看向路西法：“神父，你能用魔法抑制他们身上的图腾吗？”

　　“我试试。”

　　路西法走上前，手上结出一个法阵，按在了教徒的黑眼图腾的位置处。

　　教徒的眼神闪过几分清明，他看向路西法，惊叫了起来。

　　“不要神父！不要神父！”

　　“为什么你这么怕神父？”洛伦抓住了教徒的肩膀。

　　“当年我发现我母亲信这些东西，就是跑到了教堂去向神父求助。但我后来才明白，那些穿黑衣服的神父，其实是……”

　　话还没说完，路西法痛地缩回了手，那个黑眼图腾散发出炙热的火焰，将信徒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