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被咬的神父
“这……这是什么东西?”
屋子里的骑士不可思议地盯着缠住自己脚腕的头发。
那不像活人油光发亮的发丝,更像是一团在海底疯长的海藻,上面还沾着蜘蛛网和风干的动物尸体。
这团潮湿的头发就像海怪的触手一样不断从床底伸出,然后缠紧骑士的脚腕。
“有情况!”
顶着恐惧,骑士从嗓子里挤出的每个字都在颤抖,好在他喊出的声音够大,前厅的洛伦他们也听见了。
骑士挥舞着佩剑,想将那些长发斩断,但长发生长的速度远远超过被斩断的速度。
不一会儿,骑士的全身就被捆缚。他越是挣扎,发丝就缠得越紧。
发丝深深勒进肉里,似乎想将他整个人吞噬一样。他张开嘴想呼救,但嘴唇刚刚打开,数不尽的发丝就像虫子一样钻进他的嘴里,冰冷而潮湿。
“唔……唔唔……”
微弱的求救声很快被淹没在长发中,这个长发组成的棺椁缓缓被拖进幽暗的床下。
另一边,洛伦虽然听到了骑士的呼救,但他现在分身乏术。
斯坦姆残存的守夜军丧尸,带着其他丧尸缓步走来。
“神父!”
洛伦不想再和这些丧尸近身搏斗了,如果能远程消灭它们的话最好。
路西法应声站出,他用十字架召唤出圣火,白色火球呼啸着向守夜军丧尸滚去。
白色火焰在丧尸身上熊熊燃烧,但守夜军丧尸反而加快了脚步向别墅内的骑士们冲锋,它们的勇猛与坚韧似乎深深镌刻在骨骼里。
“来吧!”道格怒吼一声,提剑上前。
“小心!”
洛伦的提醒刚说出口,他就意识到有些多余。守夜丧尸身上的白色火焰并没有烧到道格身上,道格对战这些处在灼烧中的丧尸,仿若战神下凡。
“圣火降世!”路西法勾起嘴角,更多的火团从十字形缝隙飞向丧尸群。
丧尸们在火焰的灼烧下哀嚎,死肉的焦糊味弥漫在斯坦姆的空气中。
但很快,丧尸们就像拥有智慧一样抱成了一个球。
这个球越滚越大,丧尸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以多么惨烈的姿势折叠,它们只是想尽办法把自己残缺的身体嵌进这个球里。
“大人,来者不善啊。”雷德曼咽了口唾沫。
“准备护盾!”
所有骑士撤回了门口,用盾牌组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体力折损过半的路西法也站到了最后面。
丧尸球已经大到了夸张的地步,它就像一块巨石轰隆隆朝别墅滚来。
虽然路西法还用圣火轰击丧尸,但也仅能伤到最外围的丧尸,整群丧尸依旧坚定不移地滚来。
“持好护盾!”
沉重的铁盾就像一堵城墙,与丧尸球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不少骑士被撞得人仰马翻,而丧尸球也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爆开,数百只丧尸像雨滴一样从半空落下!
“杀!砍掉它们的脖子!”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骑士和丧尸在别墅里展开了混战,好在最麻烦的几只守夜军丧尸已经被路西法解决了,骑士们主要注意自己不要被丧尸咬到。
洛伦刚砍下一只丧尸的脑袋,左边肩甲就感受到了咬合的压力。
转过头,一个只剩眼眶的丧尸正紧紧咬住洛伦的肩甲不松口。
“混蛋。”
“霜之轻语”剑身太长了,洛伦并不方便反向砍掉那个丧尸,沉重的盔甲又让洛伦的行动受限。这一瞬间,洛伦还真担心自己的肩甲会被咬落,那一切就都完了。
“领主阁下,我来助您!”一个白河领的骑士手疾眼快砍下了那个丧尸的头颅,他的剑还在洛伦的铠甲上留下了一个浅印。
“谢谢你。”
洛伦的话刚一出口,那名骑士就忽然倒下。洛伦举起剑,要帮他斩首咬住他的丧尸,却惊讶地发现是几缕头发缠住了这个骑士的脚踝。
“这就是刚才进屋探索的那个骑士发现的问题吗?”洛伦的心一沉。
被缠住的骑士绝望地看了洛伦一眼,他伸出手刚想呼救,头发便拖拽着他快速滑行,把他拖进了一楼深处那个神秘的房间。
“啊!”
一声惨呼传来,洛伦的注意力再一次被转移,这次他是真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路西法神父竟然被咬了!
或许是魔法师不善于近战,路西法神父没注意到一只丧尸靠近了他的后面,然后噙住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道格将那只丧尸的头砍了下来,但他现在目光里也充满了惊慌。
将丧尸处理殆尽的骑士们,看着捂住脖子伤口的路西法,此刻陷入了更深沉的沉默。
“怎么办?”洛伦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他现在唯一还能想到的问题。
杀了路西法?谁动手?
他是血刃侯爵派来的神父,就算要杀,也只有侯爵的亲孙子小斯塔克才有资格下手。洛伦一个外人,就算有正当的理由,也难免被侯爵记恨。
道格作为血刃家的骑士,更不合适动手。
不杀呢?
万一出现一个丧尸魔法师,洛伦他们恐怕要陷入一番苦战。
“别……别怕,我的圣魔法可以抑制这种邪恶的诅咒。”
路西法的语气有些慌乱,他看着四周拿着剑杀气腾腾的骑士,赶紧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个小玻璃瓶。
“圣水,可以驱除一切邪祟。”路西法解释道。
然后,他就将圣水洒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伤口滋滋冒烟,似乎真的有些效果。
“神父,我们不能冒险。”
听到洛伦的话,路西法的脸色有些不悦:“怎么,不相信我?如果动手的话,可不要小瞧我。”
洛伦摇了摇头,思索片刻后,他解下了自己身上的一条皮带。
“我很抱歉,神父,但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必须把你的嘴绑起来。”
路西法脸色深沉,从理智来讲,这么做的确最有道理。如果不能张嘴,那无论作为丧尸还是魔法师,路西法都失去了伤害他人的能力。
但对路西法这样的人来讲,这实在是太羞辱了!
路西法张张嘴,还想说几句,却发现白河领的骑士们也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最终,路西法还是沉默地捡起了皮带。
……
片刻后,骑士们站在最里面的房间。
残破的床已经被挪开,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赫然出现在下面。
“为什么辛克莱家族的一间卧室里会有个洞?”卡尔挠了挠脑袋,“难道是以前的盗贼留下的?”
幽微的哭声从洞中传来,所有骑士都感到颈后发凉,那下面似乎居住着什么怨气很重的东西。
“大人?”雷德曼看了眼洛伦。
洛伦想到刚刚那个救了自己之后又被拖进去的骑士,沉默几秒钟以后,坚定地说:“我们下去看看,否则斯坦姆永远是一具不断长出蛆虫的尸体。”

